幾日後。
皇宮，乾清宮。
天空飄著細雪。
御林軍在宮牆外嚴密巡守。
李長卿身穿一件素色棉袍，在王安的引領下，步入乾清宮偏殿。
殿內生著暖爐。
皇上趙致屏退了左右宮人，只留王安在門外侍候。
趙致從御案後走出，親自賜座。
“先生一別數年，風采依舊。”
趙致看著李長卿，眼中滿是信任。
“草民一介白身，勞皇上掛念。”
李長卿行禮後落座。
趙致嘆了一口氣。
“先生雖不在朝堂，但這天下的大勢，卻一首在先生定下的規矩裡走。前些時日，錢法生亂。若非李會辦出謀劃策，發行契券穩住白銀，”
“大寧朝怕是要生出不小的亂子。先生教女有方。”
“皇上謬讚。清晏只是盡了臣子本分。”
李長卿回應。
趙致轉身走到殿內的地龍出口旁，伸手烤了烤火。
“今日召先生入宮。是有一件隱憂，滿朝文武無人能解。朕只能請教先生。”
趙致的面色變得十分嚴肅。
“自大航海開啟，海外金銀源源不斷湧入。朝廷發行了新幣與契券，穩住了物價。但那些參與海貿的商賈與江南的豪紳，手中積攢了潑天的財富。”
“他們將這些賺來的銀子，全數用於在內地兼併田地。”
趙致走回御案旁，拿起幾份地方州縣的密摺。
“江南三省、湖廣兩地。許多自耕農在豐年賣糧換錢，卻抵不過那些商賈豪紳出的高價。豪紳們連片買下良田，將其改為種植桑樹棉花等獲利更豐的經濟之物。”
“失去田地的農戶，只能淪為他們的佃工，或者流入城中做苦力。”
趙致將密摺放在桌面上。
“王勉那等舊族世家被先生連根拔起。但如今，一批藉著海貿發家的新貴豪紳正在形成。他們兼併土地的速度，比以往的世家還要快。”
“長此以往，天下良田盡歸商賈，百姓無立錐之地。這等禍患，不知何時便會爆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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