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雲翻到下一頁,是一張從監控截圖中打印出來的照片,畫素不高,但能看清那個男人的輪廓。
錢嘉文。
秦雲的手頓了一下。
“這件事我們還在查,但基本可以確定,他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。”鐵匠的聲音冷下來,“類似的失蹤案,過去三年,研城及周邊地區至少有七起。手法相似,都是先以領養為名踩點,然後伺機作案。”
“七起。”秦雲重複了這個數字,指甲在照片邊緣掐出一道痕跡。
“這個案子,本來不該你來管,但你救了那個小女孩,破了那個祭壇,抓了錢嘉文。”鐵匠看著他,“按照守夜人的規矩,你有權知道後續,而且——”
他頓了頓,“許諾現在在我們那邊的安置點,情緒還不穩定,一直唸叨著要找‘那個叔叔’。你要是不去看看,她怕是很難配合後續的心理疏導。”
秦雲點了點頭:“好,等回來吧。”
鐵匠走了,門關上,屋子裡又恢復了安靜,秦雲坐在沙發上,拿起茶几上那個木盒。
那枚丹藥安靜地躺在裡面,青灰色的表面有細密的光澤流轉,像清晨的露水,又像夜幕降臨時天邊最後一抹光。
秦雲深吸一口氣,將丹藥送入口中,丹藥入口的瞬間,沒有任何味道,他本以為會像中藥一樣很苦,或者很澀。
什麼都沒有,丹藥像一塊沒有溫度的冰,滑過舌尖,滑過喉嚨,落入腹中,像一顆種子埋入身體,破殼而出。
秦雲的身體猛地一震,雙手撐住沙發,指節泛白,一股磅礴的力量從丹田深處湧出,其中似有龍吟。
那股力量像岩漿,像洪水,像一頭被囚困了太久的蒼龍,在他體內橫衝直撞,沿著經脈往上衝,往下衝,往每一寸血肉裡鑽。
疼。
不是那種尖銳刺骨的疼,而是一種更深的、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鈍痛,像有人正用一把看不見的刀,一刀一刀地颳著他的經脈。
秦雲咬緊牙關,額頭上青筋暴起,汗水從鬢角滑落,他沒有叫出聲,只是死死攥著抱枕,攥出深深的褶皺。
那股力量混雜著生機在經脈中奔湧,所過之處,那些被鬼氣侵蝕後留下的疤痕開始破碎、重組,變得更加堅韌,像冬天的凍土終於迎來了春天的暖陽。
癢。
比疼更難忍受的癢,像有無數只螞蟻在經脈裡爬,在血管裡鑽,在骨髓裡啃噬。
秦雲的手開始發抖,整個身體都在發抖,他咬著牙,牙齒髮出咯咯的響聲。
不能叫,不能動,不能分心。
他閉上眼睛,用僅存的意志力引導那股力量,讓它順著經脈的走向流淌,而不是胡亂衝撞,讓藥力去修復。
一夜煉化,窗外,天已經矇矇亮了。
晨光從窗簾縫隙裡擠進來,照在他臉上,照出他蒼白的嘴唇。
秦雲握了握拳,又鬆開,滿意地點了點頭,嘴角勾起一抹弧度,“倒是不錯的東西,看來守夜人寶物不少,得找機會再弄點兒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