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結果——”
葉濤頓了頓,目光朝高城那邊瞟了一眼。
高城心裡咯噔一下,喉結滾動著嚥唾沫。心裡忽然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。
“今早連長撒尿時,忽然想起來——”葉濤笑得像只狐狸,“他記錯座標了。”
全場死寂。風聲都停了。
“應該送到東南方向37號座標點,結果他給送到後山懸崖了。”
甘小寧張大了嘴,下巴差點脫臼;白鐵軍膝蓋“咚”地磕在地上,差點跪下。
葉濤攤手,表情無辜得像剛出生的羊羔:“你們也不想連長因為自己的錯誤,在全團戰士面前丟人吧?”
高城攥緊拳頭,指節捏得發白:“狗東西……”
“所以——”葉濤突然提高音量,喇叭在手裡晃了晃,“辛苦你們跑一趟,把槍取回來。指導員還在斷崖那兒守著呢。”
沒人說話。隊伍裡一片死寂。
葉濤站在那裡,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他的目光從那些年輕的臉上掃過,最後抬起手,指向遠處黑黢黢的山影。
“全體都有——目標後山斷崖,三十五公里輕裝越野。現在開始。”
“三十五公里”五個字砸下來,隊伍像被捅了的馬蜂窩。
成才猛地抬頭,眼睛瞪得像銅鈴,拳頭攥得指骨“咔咔”響——牙關咬得死緊,青筋從手背爬到脖頸,像條要炸開的蛇。
伍六一“呸”地啐了口唾沫,腮幫子鼓成鐵塊:“三十五公里算個球!”可眼角抽了抽——輕裝越野,後半夜,這他媽是玩命。他下意識摸了摸腰間武裝帶,金屬扣硌得掌心生疼。
史今深吸一口氣,胸口的起伏平復下來。他掃過全連,目光在許三多身上多停一秒——那小子正仰頭看天,月光灑在臉上,分不清是汗還是淚。“三十五公里……”他低聲重複,像在給自己下命令,然後猛地挺首腰板,槍托在肩上蹭出“沙沙”聲。
甘小寧的臉“唰”地白了,嘴唇哆嗦著:“三……三十五?”旁邊的白鐵軍腿肚子轉筋,兩人對視一眼,白鐵軍的苦笑比哭還難看,甘小寧卻突然咧嘴:“怕個球!大不了爬回去!”
許三多站在最後,手指摳進作訓服袖口,指甲縫裡全是泥。他沒算過三十五公里有多遠,只記得史今說過“鋼七連的兵,跑不死”。他把這五個字在心裡刻了一遍又一遍,像刻在槍托上的編號。
葉濤看著那片瞬間石化的臉,嘴角勾起冷笑:“記住——你們是一個整體。”
“現在——出發!”
葉濤的吼聲炸開夜空。
一百多號人轉身,朝後山的方向衝去。
腳步聲如雷鳴,在夜色中炸開。月光照在他們身上,照在那一片黑壓壓往前湧的人影上。
然後看著所有士兵越走越遠,高城一腳踢在葉濤屁股上:“你這狗東西,扯謊扯到我身上來了,讓老子給你背黑鍋!”
葉濤往前踉蹌一步,嘴角微微上揚:“連長,犧牲你一個,團結全連人,值了。”
“值個屁!”高城笑罵,又補了一腳,“老子在全連面前成笑話了!還“記錯座標”,還“丟人”,你他媽…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