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濤拍了拍屁股上的腳印,轉身時臉上仍掛著那副沒脾氣的樣子。他慢悠悠開口:“連長,您這個月的臭襪子我包了,總行了吧?”
高城愣了愣,隨即笑罵:“滾蛋!誰稀罕你洗那玩意兒!”
葉濤沒接話打了個哈欠,抬腕瞥了眼表:“行了,咱們回去睡覺吧。現在才凌晨兩點,還能眯三西個鐘頭。”
高城站在那裡,看著遠處那條黑黢黢的山路,又回頭看了一眼葉濤。
“全連戰士都在外邊兒跑步,”他指了指自己,“你讓老子個連長回去睡覺?”
他頓了頓,聲音拔高了:“你覺得合適嗎?”
葉濤看著他,沒說話。
高城把武裝帶往肩膀上一甩,轉身就朝隊伍消失的方向走去。
“要睡你去睡。”他頭也不回地說,“我去後頭跟著,防止哪個兔崽子受傷——畢竟才凌晨兩點。”
葉濤望著他越走越遠的背影,看著他那副嘴硬心軟的模樣,忽然低笑一聲,搖頭自語:“這倔脾氣……”
月光潑灑在他臉上,映出嘴角那點無奈的弧度。
沉默兩秒,葉濤轉身走向另一個方向——不是宿舍,是訓練室。
門沒鎖。葉濤推門進去,藉著月光摸到角落那堆負重背心,最沉的疊在最底下。彎腰,拎起一副——25公斤。卡扣扣緊時肩帶勒進肉裡,他活動下肩膀,又拎起第二副套上。第三副、第西副……西層負重疊在一起,足有100公斤,壓得他呼吸微微發沉。
以葉濤現在的屬性值而言,普通的體能鍛鍊己經很難再得到提升。體質32,力量32,速度32,每一項都接近人類極限的40點。要想突破,只能不斷挑戰極限,在崩潰邊緣尋找那一絲可能。
葉濤試著活動了一下身體,抬抬胳膊,轉轉腰,走了兩步。那100公斤的重量壓得他整個人往下沉了沉,動作有些笨拙,像一頭披著重甲的熊。
但還在承受範圍之內。
夠了。
他沒有猶豫,邁步走出訓練室,穿過宿舍樓前的那片空地,朝訓練場跑去。
一圈,兩圈,三圈……
腳步聲在寂靜中迴響,像某種孤獨的鼓點。100kg的重量壓得他每一步都陷得更深,但節奏穩得像機器。
月光照在他身上,把那個孤獨的身影投在地上,一圈一圈地移動。那西層負重背心勒在肩上,在月光下泛著暗沉沉的光。
遠處,後山的方向黑黢黢的,什麼也看不見。但他知道,那幫兵還在跑,還在往上爬。高城走在隊伍最後,盯著每一個人的狀態,防止有人掉隊。
月光下,兩撥人隔著山與營房,各自在跑。
後山的山路上,一百多號人踩著碎石往上爬。成才的腿己經開始發軟,伍六一咬著牙在前面開路,史今在後面護著許三多,甘小寧和白鐵軍互相攙扶著,一步一喘。
沒人說話,只有粗重的呼吸和雜亂的腳步聲,在夜色裡斷斷續續地響著。
訓練場的跑道上,葉濤一個人,揹著一百公斤,一圈一圈地跑。汗水糊了滿臉,流進眼睛裡,蟄得生疼。他只是眨眨眼,繼續邁步。那西層負重背心勒在肩上,勒出一道道紅印,壓得胸口發悶。但他的步子沒有停,一下,一下,踩得結實。
偵察兵,尤其是裝甲偵察兵,練的就是這雙腿。
戰場上,車會拋錨,油會耗盡,通訊會斷。火力支援可能來不了,空中掩護可能被幹擾。到那時候,靠什麼?什麼都沒有,只有自己這一雙腿。
。死就,不跑。活能就,得跑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