史今往前跨出一步，作戰靴碾在沙地上，發出“咯吱”一聲。
伍六一緊隨其後，胸膛挺得像杆標槍。
甘小寧、劉闖、白鐵軍、許三多……十二個人，一個接一個站到起跑線上，作訓服被戈壁灘的風吹得獵獵作響。
十二道身影並排而立，像十二根繃緊的弦。遠處，那排85式裝甲戰車在烈日下泛著暗綠冷光，西百米外的距離，在熱浪裡扭曲成模糊的剪影。
葉濤抬起手，哨子含在唇間，金屬哨身反射著刺眼的光。
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，連風都停了。
“嗶——！”
尖銳的哨音撕裂戈壁灘的寂靜。
三班眾人如彈簧般彈射出去。
伍六一像顆出膛的炮彈，步幅大得驚人，每一步都把沙地踩出個淺坑，迷彩服後背迅速洇出深色汗漬，風灌進領口“呼呼”作響。
他的眼睛只盯著一點——遠處戰車履帶的金屬紋路。
史今緊隨其後，節奏穩得像臺校準過的機器。呼吸綿長，擺臂幅度精確到釐米，目光鎖死目標，汗水從額頭滑進眼睛，他眨都不眨。
甘小寧跑在第三，喘著粗氣，兩條腿拼命倒騰。
他的臉漲得通紅，嘴裡還在罵罵咧咧：“伍班副你他媽不是人……你跑這麼快趕著投胎啊……”
劉闖跑在甘小寧旁邊，兩個人較著勁，誰也不讓誰。
劉闖側頭看了一眼甘小寧，牙縫裡擠出一句：“別掉隊！”
“你他媽才掉隊！”甘小寧罵回去，腳下又加快了幾分。
其他七個三班的兵緊緊跟在後面，腳步雜沓，塵土飛揚。
有人咬著牙拼命追，有人喘著粗氣硬撐，有人跑得滿臉通紅卻一步不退。
他們的速度都不慢，但伍六一太快了，史今太穩了，他們只能拼命咬著，不讓自己被落下太遠。
白鐵軍跑在隊伍最後的位置，跑姿歪歪扭扭，腦袋前後晃動，像只被追急的旱鴨子。
他的臉色己經開始發青，嘴唇抿成一條蒼白的線。
十二個人在戈壁灘上拉開散兵線，塵土像條甦醒的巨龍，追著他們的背影翻滾。
伍六一率先摸到裝甲車的履帶，手掌在車體上拍出一聲脆響，轉身就往回衝。
他的肺像破風箱一樣劇烈起伏，喉嚨裡湧上濃重的血腥味，但腿上的肌肉記憶還在機械地驅動身體前進。
返程的西百米米，他的速度肉眼可見地慢了一絲，節奏明顯不如先前輕快。
史今第二個折返，轉身時帶起一陣風。他的呼吸依然綿長，但額角的青筋己經微微凸起，汗水順著眉骨滑進眼睛裡，他眨都沒眨。
甘小寧折返時差點撞上戰車的前裝甲，罵了一句“操”才穩住重心，轉身時踉蹌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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