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能感覺到史今己經開始據槍，能聽到身後陸續有人撲倒的聲音，能感覺到葉濤的目光正釘在自己背上。
“砰！”
第一聲槍響來自史今。
伍六一瞳孔一縮，終於扣下扳機。
砰！砰！砰！
兩個人的槍聲混在一起，像兩挺機槍在咆哮。
甘小寧衝回來了。他撲倒在地，槍架好，喘了兩秒，開始射擊。
劉闖衝回來了。他趴下，槍架好，開始射擊。
一個接一個，三班的戰士陸續衝回起點，趴在射擊位上，槍聲此起彼伏，響成一片。
十二個人，十二支槍，槍聲密集得像過年放鞭炮。彈殼叮叮噹噹跳出來，落在戈壁灘上，在陽光下閃著光。
“砰砰砰砰——”
密集的槍聲瞬間連成一片。甘小寧打得太急，第十發子彈還沒出膛，十五秒倒計時己經歸零。
白鐵軍的手在抖，最後三發完全是憑著肌肉記憶扣出去的，根本不知道飄到了哪裡。
劉闖的射擊姿勢很奇怪，上半身挺得太高，像是要把子彈砸進靶子而不是射進去，結果三發脫靶。
許三多的槍聲最拖沓。
前西發還算連貫，第五發突然停了。他的準星裡全是重影，靶紙在視野邊緣分裂成三個重疊的影子。
跑完八百米的眩暈感還在，手臂肌肉在不受控制地顫抖，呼吸完全亂了節奏。他用力眨眼，再睜開時，準星己經飄到了靶子右側的空地上。
“砰砰砰”
子彈鑽進土裡。第六發、第七發……他閉著眼扣完最後三發，其中一發又偏到左邊，只濺起一撮塵土。
呼吸徹底亂了。手指只是機械地扣動扳機，腦子裡卻全是草原五班的那片荒原。
那裡的靶子安安靜靜，不會動，不會催，更沒有一群人在旁邊粗重地喘著氣，把壓迫感一層疊一層壓在他身上。
葉濤吹響了哨子。
報靶員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出來，帶著電流的雜音：
“一號靶位，史今，八十二環。”
史今趴在那裡沒動，只是緩緩吐出一口長氣，肩膀微微鬆弛下來。
“二號靶位，伍六一，七十六環。”
伍六一一拳砸在地上，指節蹭破了皮，滲出血絲。他咬著牙，腮幫子的肌肉在抽搐。
“三號靶位，甘小寧，七十一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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