滿操場的兵，全都死死盯著他，一雙雙眼珠子幾乎要瞪出來，滿眼都是壓不住的怒火。
眼神要是能殺人，早把他裡裡外外燒得連渣都不剩了。
葉濤恍若未覺，他的目光緩緩掃過操場。場上只剩下伍六一、史今、甘小寧、許三多、成才還在堅持著——他的視線在成才身上停留了一瞬，那個空蕩蕩的水壺還在槍頭上晃盪，像是一個無聲的諷刺。
”看看你們。“
葉濤的聲音陡然轉沉，像是一塊鐵砸進水裡。
”就是這麼不自律。“
葉濤向前踏了一步，作戰靴碾在沙地上，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他的目光從那些早己放下槍、或坐或躺的老兵臉上一一掃過，每一道目光都像是一記耳光。
那些癱坐在地上的人，一個個低下了頭。有人咬著牙，有人攥緊拳頭，有人把臉埋進膝蓋裡，不敢抬起來。
甘小寧的手臂在劇烈顫抖，汗水順著下巴滴進沙土裡，但他沒動。
伍六一的腮幫子咬出一道猙獰的稜，眼神卻亮得嚇人。
史今的呼吸綿長而沉重，像是一臺瀕臨極限卻仍在運轉的機器。
許三多站在他們旁邊，姿勢僵硬得像根木棍，但槍還舉著，水壺裡的水晃盪著，一滴未灑。
成才的槍也舉著，姿勢標準，表情堅毅——如果忽略那個空水壺的話。
葉濤站在眾人面前，目光如刀，從一張張疲憊卻逐漸專注的臉上掃過。
”為什麼讓你們跑八百米，再十五秒打十發？“
沒有人回答。
”你們覺得——“他拖長了聲音，”十五秒，十發子彈，九十五環，很難嗎？“
操場上死一般的寂靜。
”一點兒都不難。“
葉濤聲音陡然拔高，像炸雷劈開雲層：“真上了戰場，敵人會給你時間瞄準？會等你調整呼吸？會容你趴舒服了再開槍？ ”
“不會！ ”
吼聲驚起遠處沙雀，撲稜稜飛向天際。
“戰場上只有一條法則——”他抬手，食指如槍指天，“先敵開火！開火為王！ ”
他收回手，目光灼灼，聲音壓低，卻更清晰：
”無論是在戰場中還是演習中打不中不要緊，甚至沒有打中致命部位都不要緊——“他頓了頓，”你開的第一槍，他就會躲！“
”他躲，你就有了第二槍的機會！“
”你就有了活下來的機會！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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