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城的瞳孔猛地收縮。
“葉濤！”
他猛地喊了一聲，連聲音都走了調。
那個幅度太大了。盪到最高處時，離地將近西米，就靠一隻手抓著繩索維持平衡——萬一脫手——
高城的手心全是汗。
但葉濤沒有停。
鞦韆盪到最高點，又呼嘯著蕩回來。他的身體隨著繩索劃出巨大的弧線，像一隻在天空中翱翔的鷹。他就那樣站著，一隻手死死抓著繩索，任憑鞦韆怎麼晃，雙腿始終穩穩地立在木板上。
第三次盪到最高點時——
他動了。
那隻抓著繩索的手沒有松，反而抓得更緊了。另一隻手從身側抬起，端起槍。
槍口隨著鞦韆的晃動劃出長長的弧線，但他的眼睛始終盯著那個最近的氣球。身體還在晃，繩索還在蕩，但他整個人像是和鞦韆融為一體，每一次擺動都在他的掌控之中。
最高點——
砰！
第一聲槍響。
三百米外，一個紅色的氣球炸開，碎片飄落。
鞦韆蕩回來，又盪出去。
他換手了。
就在鞦韆盪到最低點的那一瞬間，他右手鬆開繩索，左手瞬間抓住，同時身體微微調整重心，動作快得幾乎看不清。那隻空出來的右手再次端起槍——
砰！
第二個氣球炸開。
盪出去，蕩回來，換手，開槍。
砰！砰！砰！
每一次盪到最高點，就有一聲槍響。每一次換手，都精準得像是卡著秒錶。左邊的手開槍，右邊的抓繩；右邊的手開槍，左邊的抓繩。那節奏行雲流水，快得讓人眼花繚亂，彷彿他不是在晃動的鞦韆上，而是在平地上打固定靶。
八槍、九槍、十槍——
他的動作行雲流水，像是在跳一支死亡的舞蹈。鞦韆越蕩越高，他的射擊越來越快。向前，開槍，向後，開槍，身體與鞦韆融為一體，槍口與準星合二為一。每一次出膛，都是在最極端的角度，最極限的速度，最不可能的時機。
最後一個氣球炸開的時候，葉濤還在最高點。他沒有停，反而藉著那股衝勁，鬆開雙手，在空中輕輕躍起，落回木板上時，雙手同時抓住了繩索。
鞦韆繼續蕩著，他就那樣站著，任憑繩索帶著他晃來晃去，始終穩穩地立著。
然後他鬆手，從鞦韆上跳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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