會議室裡的人陸續散去,腳步聲和低低的議論聲漸漸消失在走廊盡頭。
門關上,屋裡只剩下高城和葉濤兩個人。
燈光照著滿桌的菸灰和空水杯,照著牆上那張畫滿紅藍箭頭的地圖。高城靠在椅背上,揉了揉發酸的眉心,然後轉過頭看向葉濤。
葉濤依舊端坐,紋絲不動,目光鎖定在那張地圖上。
“想什麼呢?”高城彈了彈菸灰。
葉濤沉默了幾秒,然後開口了,聲音不高,卻很清楚:
“這次作戰,我想把炊事班和鋼七連主力的駐紮點分開。”
高城皺起眉頭:“分開?”
“對。”葉濤的聲音平靜,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力量,“炊事班的戰士做飯難免會起火,熱源更容易被紅外探測到。讓他們和主力相隔遠一點,一旦暴露,不至於連累全連。”
他頓了頓,手指在地圖上劃出一道弧線:“主力隱蔽在這裡,炊事班部署在東南方向三公里外,中間用假熱源誘餌做隔離。即使炊事班被發現了,藍軍也會以為是小股散兵,不會想到主力就在附近。”
高城盯著地圖看了兩秒,嘴角微微一動:“你這是把炊事班當誘餌?”
“不,”葉濤收回手,目光如炬,“是讓他們成為一把隱藏的刀。老馬是過來人,他知道怎麼在紅外探測下生存。分開部署,既保護了主力,也給了炊事班獨立作戰的空間。”
高城沉默了片刻,最終點了點頭:“行,按你說的辦。但老馬那邊,你自己去說。”
葉濤嘴角微微上揚:“己經說過了。”
高城愣了一下,隨即笑罵一句:“狗日的,你早就盤算好了?”
葉濤沒有回答,只是轉身走向門口,走到一半又停下腳步:“連長,利刃出鞘,得有鞘保護刀刃。炊事班,就是我們的鞘。”
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。
高城站在原地,看著地圖上那道弧線,搖了搖頭,低聲罵了一句:“瘋子……”
但嘴角,卻忍不住上揚。
利刃出鞘,鞘也要鋒利。
而訓練場邊,鋼七連的營地裡,夜風裹著沙塵掠過營房,發出低沉的嗚咽。半個月後的那場風暴,正在暗處悄然醞釀。
凌晨兩點,鋼七連訓練場。
月光如水,灑在空蕩蕩的跑道上。跑道邊的單槓在夜色裡投下細長的影子,遠處那排白楊樹靜靜地立著,枝葉紋絲不動。
整個營區靜悄悄的,只有宿舍樓裡透出幾盞昏黃的夜燈。
葉濤依舊套著五件負重馬甲在奔跑。整整一百公斤的重量裹在身上,讓他看上去比平日魁梧了一圈。每一步落下,作戰靴都重重碾過跑道,悶響在夜色裡盪開。
汗水早己浸透作訓服,緊緊貼在皮膚上,在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。
就在他剛跑完第十圈的時候,一道人影出現在跑道邊緣
正是老馬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