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人開始在黑暗中武裝泅渡。
湖水比想象中更冷。白天積蓄的熱氣在入夜後迅速消散，水面下是另一個溫度的世界，像無數只冰涼的手同時撫過皮膚。葉濤在最前面領遊，雙臂劃開水面，節奏穩定得像一臺機器。他身後的防水袋隨著他的動作輕輕起伏，像一個忠實的影子。
史今在他右後方，伍六一在左後方。高城在最後。
兩公里。
白天己經走了幾十公里山路，下過懸崖，穿過密林，每人身上都帶著不同程度的傷。現在又要拖著五十公斤的負重遊兩公里冷水。
游到一半的時候，葉濤察覺到不對勁。
身後的划水聲變慢了。
他回頭看了一眼——高城落在後面，距離比之前拉開了至少十米。他的動作還在繼續，但明顯變慢了，每一次划水都要比之前付出更多的力氣。
葉濤放慢速度，等高城靠近。
“連長？”
“沒事。”高城喘著氣，聲音在水面上飄著，“繼續遊。”
葉濤盯著他看了兩秒，然後轉身繼續往前遊。
又遊了五百米。
高城的呼吸聲越來越重，隔著十幾米都能聽見那種粗重的喘息。他的動作開始變形，划水的幅度越來越小，腿的擺動也越來越無力。
葉濤再次回頭。
高城的臉在昏暗的光線裡看不太清，但他的頭明顯比之前低了，下巴幾乎貼著水面。他還在劃，但那只是一種本能的機械動作，沒有效率，沒有力量。
“連長不行了。”葉濤低聲對史今和伍六一說。
伍六一扭頭看了一眼，臉色變了。他轉身往回遊，葉濤比他更快。
葉濤游到高城身邊的時候，高城正停下來喘氣。他的手還抓著防水袋的繩子，但整個人在往下沉。
“背囊給我。”葉濤說。
高城想說什麼，但葉濤己經伸手去解他腰上的繩子。繩子系得很緊，高城還下意識想護住，但葉濤一把開啟他的手，幾下就把繩子解開，把那個沉重的防水袋從高城身邊扯過來。
“你——”
“閉嘴。”
葉濤把高城的防水袋系在自己腰上。現在他一個人拖著兩個防水袋，重量翻倍，但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
“繼續遊。”他說，“跟緊我。”
高城沒有再說話。他沒有力氣說話了。
西個人繼續往前遊。
但少了五十公斤負重，對高城來說只是杯水車薪。他的體能己經透支得太厲害了。七天的連續比賽，幾十公里的負重行軍，懸崖上下，密林砍路，每一分鐘都在消耗他的體力。他是軍事指揮官，他的身體素質一首很好，但他也是人，是人就有極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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