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馬的嘴唇翕動著，喉嚨裡像是卡著團浸了水的棉花，乾澀的發不出半點聲響。最後他只是抬手蹭了蹭後頸，露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：“葉副連長......”尾音打著顫，“算了吧，我......我還是算了。”
他垂下眼，目光釘在自己磨得起毛的膠鞋尖上：“我都打算辦退伍手續了。”
一聽到“退伍”兩個字，李夢、老魏、薛林同時抓住了老馬的手。
“班長！”
“你不能走！”
“你走了我們怎麼辦？”
何洪濤往前跨一步，喉結滾了滾：“老馬，你......”話到嘴邊又卡殼，只餘下焦灼的顫音。老馬衝他擺了擺手，指節抵在唇間。
葉濤看著老馬，沉默了一秒。
“老馬，”他的聲音不高，但很穩，“你想好了之後，快點來找我。”
老馬抬起頭，看著他。
葉濤的目光很平靜，卻讓老馬想起很多年前——那時候他自己也是個新兵，也有過一腔熱血，也想過要在部隊裡幹出一番名堂。
“體能的事不用愁。”葉濤向前半步，皮鞋跟磕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，“我帶你練，最短時間把你拉回巔峰狀態。”
老馬的喉結劇烈滾動兩下。他張了張嘴，最終只溢位一聲沉啞的嘆息，指節因用力泛著青白。
葉濤沒有再說什麼，轉身朝外走去。
許三多愣愣地站在那裡，不知道該不該跟上去。李參謀衝他使了個眼色，他這才反應過來，趕緊小跑著追上葉濤。
身後，老馬站在原地，看著那個越走越遠的背影。
何洪濤站在他旁邊，想說什麼，又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李夢、老魏、薛林三個人也站在那裡，誰都沒出聲。
車輪碾過營區的砂石路，很快停在鋼七連營房斑駁的鐵門前。
車剛停穩，李參謀的副駕門還沒開，他先開了口，語氣裡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，眼神也飄忽著：“葉副連長，那個……許三多，我就交給你了？我……我就不進去了吧？”
他的語氣裡帶著點試探，眼神有些躲閃。
葉濤看了他一眼，嘴角微微動了一下。濤訕訕地笑著打趣道：“李參謀，我這剛實習回來，貿然帶個新兵進去怕是不合適吧？你也知道我們連長的脾氣。”
李參謀被噎了一下，無奈地攤手：“你葉濤還有怕的時候？”他促狹地笑著，“得，看來今天這一關是躲不過去了。”
隨後，三人下車走到門崗處。
崗亭前站著一個年輕的哨兵，肩扛列兵肩章，一張生面孔，葉濤沒見過。
哨兵看見三人走來，尤其是看見葉濤肩上的上尉軍銜，趕緊立正敬禮。
“首長好！”
葉濤回了個禮，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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