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子最缺的就是時間！利劍突擊小隊下個月就要和狼牙打對抗，許三多是我內定的六人之一！
他是種子，是A大隊將來要扛旗的兵！你讓我看著他一天天爛在宿舍裡？！”
葉濤沒有辯解，只是微微垂下眼瞼，重複道：
“他需要時間，大隊長。”
“他需要時間，但暗河邊的那個坎，得他自己邁。”
三中隊宿舍樓西樓最東側。
窗簾拉得死死的，不透一絲光。
房間裡沒有開燈，只有牆角一盞昏黃的小夜燈，把許三多的影子拉得又瘦又長，投射在慘白的牆壁上，像一具被釘在十字架上的乾屍。
他坐在床沿，背挺得筆首，雙手平放在膝蓋上，保持著標準的坐姿——那是鋼七連的習慣，史今班長教的。
可他的眼睛，空洞地望著對面牆壁上的某一點，瞳孔渙散，沒有焦距，沒有光。
腦子裡，全是畫面。
像一臺卡住了的放映機，反覆播放著同一卷血淋淋的膠片——
暗河邊，那個女人，阿芳。她反綁著雙手，嘴裡塞著破布，眼淚混著泥血往下淌。
她看起來那麼無辜，那麼弱小，那麼像……像老家被欺負的寡婦，像村口被拐來的女人。
然後她動了。
那把短刀從腰間抽出來，寒光一閃，刺向他的肚子。
然後他的肘子就砸了出去。
“咔嚓——”
那聲喉骨碎裂的脆響，在腦海裡反覆放大，像有人拿著錘子在他顱腔裡一下一下地敲。
他看見她的喉嚨塌陷下去，看見她像條離水的魚一樣張大嘴。
看見她瞳孔裡的光一點點熄滅，看見她最後那兩聲“嗬……嗬……”的抽氣，像漏風的風箱，又像……又像他老家過年時宰豬，刀子捅進喉嚨後，豬最後的那兩聲蹬腿。
還有葉濤！
葉濤端著那挺89式重機槍，槍管噴出半米長的火舌。
12.7毫米的彈頭打在人身上，不是流血，是炸開。
腦袋像西瓜一樣爆裂，紅的白的潑灑出半米寬的血扇；
軀幹被打中，整個胸腔炸成一朵血肉模糊的花；
斷肢旋轉著飛出去，砸在岩石上，還在神經質地抽搐……
那不是一個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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