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高城，我是袁朗。”
“……說。”高城的聲音陡然低了下去。
“我要和許三多視訊通話。”
袁朗頓了頓，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，“……叫他過來。還有葉濤，最好也在。”
“……知道了。”
十分鐘後，指揮車內。
葉濤、高城、許三多，三人擠在窄窄的通訊席裡。
車載顯示屏亮了起來，藍幽幽的光映著三張臉。訊號穩定後，畫面一跳——
袁朗出現在螢幕裡。
“隊長！”
袁朗看著他，嘴唇動了動，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喉嚨。
他抬起手，揉了揉眉心，又放下，目光躲閃了一下，最終首首地釘進許三多眼底。
“三多……”
“我跟你說個事。”
許三多眨了眨眼，笑容還掛在臉上：“什麼事啊隊長？”
袁朗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。
他張了張嘴，那平日裡能把死人說活的舌頭，此刻卻像生了鏽。
他別過臉，像是怕看螢幕裡那雙清澈的眼睛，聲音低得幾乎是從胸腔裡擠出來的：
“你家……出事了。”
“你爸……跟你哥。”袁朗的聲音越來越啞，像砂紙打磨過，“在你們村後山……包了一個礦。私下買了一些炸藥，放在家裡。”
他頓了頓，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桌沿，指節發白：
“……保管不慎。炸了。”
“整個村……好幾戶人，十幾戶人家受了牽連。尤其是你們家……最嚴重。”
“家……毀了。”
“你爸……也進去了。”
每一個字，都像一顆燒紅的子彈，打進許三多的耳膜。
許三多呆呆地看著螢幕，瞳孔渙散，嘴唇微微張著，卻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他像是聽不懂，又像是不敢聽懂，整個人像一尊被抽走了魂的泥塑，連呼吸都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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