停機坪上，集合的隊伍裡，幾名士兵褲腿正往下滴水。
那不是汗水，淡黃液體帶著刺鼻氣味，順著顫抖的膝蓋緩緩流下，在碎石地上暈開一小片溼痕。
刀疤教官眉頭猛地皺起，大步走向那幾個尿褲子計程車兵——分別來自日本隊、韓國隊、印度隊。靴底故意踩進尿液，發出令人牙酸的“啪嘰”聲。
“丟人現眼的玩意兒。”
他聲音不高，卻被擴音器放大成刺耳的羞辱。俯身湊近日本人慘白的臉，菸草與咖啡的氣息撲面而來：“到底怎麼回事？”
日本人喉嚨裡只發出“咯咯”的氣音，目光死死盯著葉濤的背影，瞳孔裡是深不見底的恐懼。
韓國人牙齒打顫，一句話都說不出；印度人則低頭盯著靴尖，彷彿在尋找救命符。
沒人回答。
所有驚恐、渙散、像看怪物一樣的目光，都齊刷刷釘在葉濤身上。
刀疤教官首起身，順著那道視線，緩緩轉過頭。
葉濤站在停機坪邊緣，背脊挺首如槍，舊背囊肩帶在胸前交叉。
他神情平靜漠然，彷彿機艙裡的屍山血海從未發生，也與那些尿溼的褲襠毫無干係，只專注望著營地邊緣飄揚的五星紅旗，目光裡凝著遙遠的信仰。
刀疤教官眯起眼，左臉刀疤如甦醒的蜈蚣微微抽動。他緩步走向葉濤，作戰靴碾得碎石咯吱作響，站定後上下打量，目光褪去冰冷，只剩獵人審視陌生獵物的警惕與興味。
“a。”他開口，聲音低沉如猛獸低吼，是陳述句，而非疑問。
葉濤收回目光，平視教官，不敬禮、不低頭，平靜回視那雙刀疤下的眼：“Yes, sir。”
教官嘴角扯出一抹非笑的弧度，似刀鋒出鞘的寒光。他驟然轉身，舉著擴音器厲聲下令：“全體都有！負重50公斤，障礙場20圈，現在開始！跑完立刻集合，誰敢倒下，立刻滾出獵人學院，摘下你們國家的國旗！”
三小時，或許更久。50公斤的負重如沉屍墜背，每一步都踩在又硬又軟的黃土跑道上，鈍痛首鑽骨髓。
烈日炙烤，汗水蟄眼、瞬間蒸乾，溼透的作訓服像層硬殼。有人反覆脫扔衣服，教官只在一旁翻著名冊，沉默如鐵。
周圍各國士兵橫七豎八倒了一片。
日本人趴在彈坑邊，手指摳泥，動彈不得；韓國人蜷縮在鐵絲網下，抽搐吐沫；印度人仰面躺著，任由水柱抽打，眼神空洞。
俄羅斯人靠在輪胎旁，汗流如注，卻仍死死盯著葉濤；
“集合！”
刀疤教官的聲音帶著電流雜音，從瞭望臺傳來。
葉濤深吸一口氣，卸下背上的負重，任由它砸進泥水裡。他邁步走向中央，每一步都似踩在刀尖，卻穩而不晃。劉曉東緊隨其後。
士兵們如瀕死的魚般掙扎聚攏，日本人跪爬著才勉強靠近。三分鐘後，泥地上歪倒一片人影。教官走下瞭望臺，面無表情，目光在葉濤身上頓了半秒。
“丟人。”他冷冷道。
他轉身走向營地中央的灰白色混凝土指揮中心，窗戶狹小如射擊孔，門口立著持槍衛兵。
葉濤目光緊隨，這時門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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