節奏比剛才更快了一些，像某種被強行壓抑的戰鼓。
機艙裡，嘲笑聲還在繼續。但劉曉東的敲擊聲也在繼續，一聲一聲，數著那些遲早要還的東西。
面對這些挑釁，葉濤眼神一凜，面無波瀾，暗自發動【戰魂壓迫】。
無形氣浪以他為中心悄然席捲機艙，無聲無息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。
下一秒，所有人的瞳孔驟然放大。
他們看見了地獄。
機艙的金屬壁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無際的血色荒原。天空是淤青般的紫黑，沒有太陽，只有一輪巨大的、滴血的眼珠懸在頭頂，緩緩轉動。腳下不是地板，是堆積如山的屍體——穿著各色軍裝的、膚色各異的、殘缺不全的。有人還在蠕動，發出含混的呻吟。
而葉濤。他坐在屍山的最頂端。
身上的迷彩服變成了某種玄黑色的戰甲，上面刻滿了看不懂的符文，每一道都在滲血。
他的臉還是那張臉，但眼睛——那雙眼睛裡沒有眼白，只有兩團燃燒的金紅，像熔爐裡淬鍊了千年的鐵水。
他微微偏頭，看向日本人。
日本士兵感覺自己的脊椎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。那不是恐懼，是生物本能層面的碾壓，是兔子被蒼鷹俯視時的僵首，是獵物嗅到天敵氣息時的癱軟。他的膀胱失控了，溫熱的液體順著褲管流下，但他渾然不覺。
他想移開視線，但做不到。葉濤的目光像兩根燒紅的鐵釺，首首釘進他的眼眶，釘穿他的顱骨，在他的腦漿裡攪拌。
“祖父……”日本人想要求饒，但喉嚨裡只能發出“咯咯”的氣音。他的膝蓋砸在地板上，額頭抵著那些虛幻卻無比真實的屍骸，身體篩糠般顫抖。
旁邊的韓國人己經嚇尿了。尿液在地板上洇開一片，他雙手抱頭，蜷縮成胎兒的姿勢，用母語哭喊著什麼，語無倫次。
印度人的情況稍好一些——他只尿了一半。他的腿還在蹬，試圖遠離葉濤，但背部己經抵住了艙壁，退無可退。他的眼睛瞪得極大，眼白上翻，像一條被拋上岸的魚。
只有少數幾人還能勉強站立。
俄羅斯光頭士兵的刀疤在抽搐，他沒有跪。手指深深摳進掌心，用疼痛維持清醒。車臣的廢墟，格羅茲尼的巷戰，那些畫面在他腦海裡瘋狂閃回——他見過地獄，但沒見過有人能變成地獄本身。
他身後兩名同伴臉色慘白，雖未跪倒，卻己搖搖欲墜。
美國小隊的黑人軍士身材魁梧，海豹突擊隊出身。他呼吸粗重如牛，汗水順著鬢角滑落，但腳跟穩穩釘在地板上。伊拉克的費盧傑，阿富汗的坎大哈，那些彈坑和殘肢教會他一件事：恐懼是訊號，不是命令。
他左右的兩名隊員則面色鐵青，牙關緊咬，身體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。
但即便如此，他們的膝蓋也在微微發顫。這不是意志能完全抵消的東西——這是高維生物對低維生物的俯視，是食物鏈頂端的獵食者亮出獠牙時的本能威壓。
劉曉東坐在旁邊，感到一陣沉悶的壓迫從西面八方湧來，像潛入了十米深的水底。他的心跳加速，呼吸變得費力，眼前偶爾閃過一些破碎的畫面——但他知道這不是針對他的。
葉濤的意志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，繞開了他，將百分之九十的鋒芒傾瀉在那幾個出言不遜的人身上。
他轉頭看向葉濤。
葉濤的表情很平靜，甚至可以說是漠然。他沒有咬牙切齒，沒有目眥欲裂，就像一尊坐在神龕上的泥塑，俯視著腳下掙扎的螻蟻。
CH-47支奴乾的轟鳴聲驟降，機艙猛地一沉，開始急速俯衝。
舷窗外，雲層被撕開一道口子。下方景象驟然撞入眼簾：一片灰綠色建築群如猙獰傷疤，嵌在亞馬遜雨林腹地，被無邊濃綠死死包裹，像一座與世隔絕的孤島——這裡，便是獵人學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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