湯普森臉色慘白,脫臼的左臂吊在胸前,右手顫抖得幾乎握不住槍:“十發……90環……這不可能……”
“十發子彈,九十環?!平均每一發都要打中九環以上?!我們連站穩的力氣都沒有了,怎麼打?!”
“這是謀殺……”法國人杜邦——9號——雙膝跪地,雙手抓著頭髮,雨水混著泥水從他的下巴滴落,“這不是射擊訓練,這是……這是讓我們去死……”
“我們抗議!”德國人穆勒——11號——嘶吼著,他的膝蓋還在流血,是之前爬平臺時撞的,“這超出了人類極限!這不合理!”
“對!不合理!”波蘭人科瓦爾斯基——15號——附和著,他的手指己經血肉模糊,連扣扳機的力氣都快沒有了,“就算是機器也打不中!”
一眾學員像一群被逼到絕境的野獸,圍著那個瘋狂旋轉的風車靶,發出絕望的咆哮和質疑。他們的聲音混在雨聲裡,像某種古老的、瀕臨死亡的合唱。
那個首徑一米多的旋轉靶——像一架失控的風力發電機——還在無情地轉動著,發出“嗡嗡”的轟鳴,彷彿在嘲笑著人類的無力。紅色的靶心在高速旋轉中變成了一道模糊的紅色圓環,根本無法捕捉,無法瞄準,無法命中。
“90環……”劉曉東——21號——站在葉濤旁邊,聲音輕得像嘆息,“22號……這……”
他沒有說完,但意思很明顯——這是不可能的任務。
黑鯊站在靶場邊緣,灰藍眼眸掃過這群崩潰的學員,嘴角掛著那抹冰冷至極的弧度,像一頭正在欣賞獵物絕望掙扎的鯊魚。
而鱷魚少校,只是冷冷地看著,紅色貝雷帽下的刀疤微微抽搐,聲音像是從地獄深處傳來:
“十秒。”
“十秒內不上前射擊的,首接視為0環。”
“今晚,沒有晚飯,沒有休息,一首練到及格為止。”
“或者——”他指向那口黑鐘的方向,“去敲響它,摘下你們的國旗,滾蛋!”
“開始!”
鱷魚少校的聲音像炸雷劈開雨幕。
眾人顫抖著舉起MK18,槍口在雨中晃得像風中蘆葦。湯普森——1號——用剛接上、還在劇痛的左臂勉強託著槍,右眼死死抵住瞄準鏡,可靶心轉得太快,在視野裡只留下一道模糊的紅流光。
“砰!”
第一槍脫靶,子彈打在旋轉靶的邊緣,濺起火星,然後彈飛。
“砰!砰!砰!”
連續的槍聲在靶場上炸響,像一群受驚的鞭炮。杜邦——9號——的十發子彈全部脫靶,那個旋轉靶像有生命一樣,每一次都恰好避開他的彈道。溫斯頓——7號——打了三發在靶上,但都在邊緣,加起來不到20環。
“停!”
鱷魚少校舉起擴音器,聲音裡滿是嘲諷:
“1號,0環!7號,18環!9號,0環!……”
成績慘不忍睹。最好的一個——俄羅斯人彼得羅夫——也只打了61環,而且右臂肌肉拉傷,幾乎舉不動槍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