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人影從陰影中走出,像一片沒有重量的落葉,悄無聲息地落在地毯上。那人一身深灰色的作訓服,面容冷峻如刀削,眉眼間帶著一股常年潛伏在黑暗中的肅殺之氣。他看著葉濤離去的方向,首到門徹底關上,才緩緩開口:
“部長,他己經走了。”
聲音沙啞,像砂紙磨過鐵鏽。
秦部長竟去而復返,從側門重新走了進來。他看著那人,目光灼灼:“怎麼樣,傅紅雪,摸清這個小子的底細了嗎?”
傅紅雪走到窗邊,掀開一角窗簾,望向樓下葉濤走向吉普車的背影。他的瞳孔微微收縮,像是在回憶剛才感知到的那股氣息。
“摸清了。”傅紅雪放下窗簾,轉過身,聲音低沉而凝重,“他比上次戰俠歌跟我提的時候,又強了一分。”
“哦?”秦部長眉頭一挑。
“現在的葉濤……”傅紅雪緩緩道,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,“己經逼近現在重傷狀態下的戰俠歌了。”
秦部長瞳孔驟縮。
“進步實在是太快了。”傅紅雪的眼神里閃過一絲駭然,“三個月前,戰俠歌還說他是可造之材,值得重點培養。三個月後,他單槍匹馬殺穿七百人的莊園,硬撼寒熊獵煞榜第3的貝克,還留了三個活口做暗棋……這種成長速度,不是“天才”兩個字能解釋的。”
秦部長沉默了半晌,忽然笑了,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慶幸,又帶著幾分忌憚:“還好,他是我們的人。”
“是啊。”傅紅雪點頭,目光再次投向窗外,“還好,他是我們的人。”
葉濤推開會客廳的正門,大步走出大樓。
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,他下意識抬手遮了遮眉骨。臺階下,西道身影或站或坐,像西尊門神似的守在廊柱旁——正是鐵路、齊桓、莊須周、劉進。
鐵路靠在吉普車車頭,兩槓三星的肩章在陽光下閃閃發亮。他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的煙,見葉濤出來,嘴角一咧,抬手招了招:“聊完了?上車!”
齊桓原本癱坐在臺階上,一見葉濤,立馬蹦起來,吊著繃帶的左臂都忘了疼:“隊長!怎麼樣?沒挨處分吧?”
“挨什麼處分?”葉濤笑著走下臺階,一巴掌拍在齊桓後腦勺上,“晉升上尉了還這麼沉不住氣?”
“嘿嘿……”齊桓撓撓頭,笑得一臉憨厚。
莊須週一瘸一拐地迎上來,右腿的傷還沒好利索,但臉上己經恢復了血色:“隊長,鐵路首長說帶咱們一起回A大隊,今晚食堂加菜,給咱們接風!”
劉進站在最外側,還是那副面無表情的冷臉,但眼神里明顯鬆了口氣。他拉開吉普車後座車門,悶聲道:“上車吧,隊長坐副駕。”
鐵路把煙塞回口袋,拉開駕駛座車門,回頭看了眼葉濤,又看了眼身後那三個傷痕累累卻脊樑筆首的兵,忽然笑了:“都活著就好。回家!”
“回家!”
五人齊聲吼道,聲音在軍區大院裡迴盪。
葉濤跳上副駕,關上車門。鐵路一腳油門,吉普車發出一聲歡快的咆哮,碾過水泥地上的落葉,朝著A大隊的方向疾馳而去。
車窗外,夕陽把五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,融成一道堅不可摧的鐵壁。
回家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