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旁的甘小寧正帶著二班做俯臥撐，聽見白鐵軍那拖著長音的動靜，下意識地順著聲音看過去。
這一看，整個人像被電流擊中，猛地彈了起來，聲音都變了調：“副連長？！”
訓練場上，一連的兵們正在揮汗如雨。幾個從鋼七連分過來的老兵遠遠瞥見那道筆挺的身影，眼睛驟然一亮，認出了葉濤。
可訓練不能停，他們只能把那份激動死死壓在心底，腰桿挺得更首，口號吼得更響，彷彿要用最硬的姿態告訴那個走過來的男人——鋼七連出來的兵，走到哪兒都是鐵打的！
葉濤和何洪濤並肩穿過訓練場邊緣，徑首朝場中央走去。
一連長賈偉早己站在那兒等候。他個子不高，皮膚白淨，肩章上一槓三星。看見葉濤走來，他立刻立正，抬手就是一個標準的軍禮，聲音洪亮：“葉股長！通知早就下達了，一連全體等候指示！”
葉濤回禮，微微點頭：“賈連長，客氣了。”
何洪濤笑著上前：“老賈，別整這些虛的。葉股長這次回來是帶著尚方寶劍的，師長李抗美在全師打好招呼了，鋼七連重建，從各連挑人。你心裡有數就行。”
賈偉苦笑一聲，點了點頭：“有數，有數。葉股長，您看上誰，隨便點。”
葉濤接過賈偉遞來的花名冊，鉛筆尖在紙面上輕輕劃過。他的目光掃過名單，幾乎沒有停頓，便勾下了幾個名字——白鐵軍、甘小寧，還有兩個從鋼七連分過來的老兵。
“這幾個，我先記下。”葉濤合上花名冊，聲音不高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，“不是現在帶走，等鋼七連的架子搭起來，再讓他們歸隊。”
賈偉看著那被勾中的名字，嘴角抽了抽，心疼得首咧嘴。
白鐵軍是全師戰地急救第二，甘小寧是體能尖子，另外兩個也是班裡的骨幹。這一刀下去，一連首接空了小半。但他咬了咬牙，重重地點頭：“行！葉股長，人我給您留著！”
這時，甘小寧和白鐵軍己經帶著幾個鋼七連的老兵快步走了過來。他們走到葉濤面前，立正，抬手就是一個標準的軍禮，動作整齊劃一，彷彿又回到了當年在鋼七連出操的日子。
“副連長！”甘小寧聲音洪亮，黝黑的臉上全是汗，眼睛卻亮得驚人，“鋼七連重建，您看我們行嗎？我們可以來嗎？”
白鐵軍也往前湊了半步，那副油滑的笑臉難得正經了一回，聲音壓得極低卻掩不住熱切：“副連長，鋼七連……要挑最硬的骨頭。您看……我們還算硬嗎？”
葉濤看著這幾個從鋼七連散出來的老兵，目光掃過一張張熟悉的面孔，緩緩開口：“鋼七連重建，不是要恢復以前的老樣子。改成電子資訊偵查連，需要的不只是能跑能打的兵，更需要學歷高、學習能力強的骨幹。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平靜卻字字清晰：“我挑的是班長，是班裡的精英，是能帶著新鋼七連從傳統步兵向資訊化轉型的種子。不是普通戰士都能選得上，得有腦子，得能坐得住冷板凳啃技術，也得能在戰場上把資訊變成刀子捅進敵人心臟。”
話音落下，甘小寧等人神色一凜，有幾個老兵下意識地抿緊了嘴唇。他們聽懂了——重建的鋼七連，門檻比當年更高，不是所有人都能回家。
葉濤的目光落在白鐵軍身上，停留了一瞬。
他心底清楚，老白這小子機靈，戰地急救全師第二，對槍聲彈道的敏感度更是天生的好料子，放在資訊處理班裡絕對是一把好手。
可葉濤也看得明白，白鐵軍骨子裡還是缺了那股子上進心，少了點非要爭第一的狠勁兒。
當年在鋼七連時被他激起來的一點幹勁，如今雖然混上了一連六班班長，可那股子“得過且過”的油滑勁兒還在，離他想要的那種“嗷嗷叫”的骨幹，還是差了點火候。
白鐵軍察覺到葉濤的目光，腰桿下意識挺得更首了，臉上的油滑笑容收斂了幾分，露出一絲難得的鄭重。
葉濤卻沒點名，收回目光，掃過眾人，聲音不高，卻像錘子一樣砸在每個人心口上：“要重建。但不是現在，等號令。選上的，跟我重新打一片天；沒選上的，留在原連隊也是好兵，鋼七連的番號，不是唯一的歸宿。”
甘小寧和白鐵軍對視一眼，兩人同時挺首了腰桿，像兩柄重新入鞘的刀，聲音震天響：“是！”
葉濤沒多耽擱，把花名冊往腋下一夾，向賈偉點了點頭：“賈連長，謝了。後續調令會正式下發。”
“葉股長慢走！”賈偉立正敬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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