猛士車穩穩停在戰俘營外，二人相繼下車，目光一掃眼前景象，瞬間雙雙僵住，滿臉震驚。
營地中央的空地上，好幾個702團的炊事班正在忙得熱火朝天。巨大的鐵架子支起來了，炭火映紅了半邊天，三十多頭整羊被架在火上，烤得滋滋冒油，金黃色的油脂滴在炭火裡，激起一蓬蓬誘人的香氣。一些被淘汰下來計程車兵，正擼著袖子幫忙翻羊、撒調料、扇風，剛才還垂頭喪氣的臉上，此刻竟有了幾分生氣。
而人群最中央，袁朗——那個A大隊的中校，居然獨自蹲在一隻烤全羊前，一手拎著刷子，一手端著碗，慢條斯理地往羊腿上刷醬。
高城大步流星地走過去，靴子踩得地面咚咚響，走到袁朗身旁站定，聲音裡壓著一股子火：“慶祝唄？慶祝我們剝奪他們的機會，烤全羊？！”
袁朗終於抬起頭，嘴角還沾著一點醬料，他看著高城那張黑如鍋底的臉，忽然笑了：“高營長，你怎麼能這麼想呢？”
他說著，手裡的刷子朝旁邊一指，目光瞟向剛從指揮帳篷裡走出來的那道黑色身影——葉濤。
“我們副隊長掏的錢。”袁朗說得輕描淡寫，彷彿只是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，“給這些兵準備的。”
高城冷哼一聲，依舊不依不饒，往前逼了半步：“道歉呢？”
“道歉？”袁朗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荒唐的詞，眉毛一挑，“道什麼歉？我們做錯什麼了嗎？”
高城瞪著他，咬牙道：“那你不道歉，弄這個……不多餘嗎？”
“餓了一整天了，給他們加點菜。”袁朗重新低下頭，刷子又蘸滿了醬，在羊腿上細細塗抹，語氣忽然正經了幾分，“而且，這是我們三中隊副隊長的一點心意。”
他說著，目光再次瞟向葉濤，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。
隨即，袁朗首起身，把刷子往碗裡一擱，拍了拍手上的調料末，看向高城，忽然伸手一指旁邊空著的鐵架子：“高營長，這都是你我應該做的。我們身為領導，就應該體恤下屬嘛。別幹杵著，加把手，來，幫我把那隻羊翻個面。”
高城被他這突如其來的“邀請”噎得一愣，嘴角抽了抽，竟一時沒接上話。
就在這時，葉濤從帳篷陰影裡走了出來。他一身黑色作戰服，臉上還塗著未卸的油彩，目光沉靜如淵。
就在這時，葉濤從帳篷陰影裡走了出來。
他一身黑色作戰服，臉上還塗著未卸的油彩，肩章上兩槓兩星的中校軍銜在炭火映照下泛著冷光。可在鋼七連這些老兵眼裡，他彷彿還是從鋼七連走出去的那個副連長。
馬小帥站在人群邊緣，低著頭，像根霜打的茄子。他感覺到那道目光，渾身一僵，下意識抬起頭，正對上葉濤沉靜如淵的眼睛。
“副……副連長……”馬小帥嘴唇哆嗦著，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，眼眶通紅，卻死死咬著牙不讓眼淚掉下來。
葉濤走到他面前，停下腳步。他沒有伸手，也沒有多餘的動作，只是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兵，聲音不高，卻像一塊燒紅的烙鐵，燙進馬小帥的骨頭裡：
“第5000個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如鐵：
“鋼七連的兵，沒有低頭的習慣。這次輸了，下次贏回來。番號，不能斷在你手裡。”
馬小帥渾身劇烈一顫，眼淚終於奪眶而出，卻猛地抬手，狠狠抹了一把臉，從喉嚨裡擠出一個字：
“是！”
高城站在一旁，看著這一幕，臉色稍霽，可隨即又轉向袁朗，冷聲道：“你們A大隊這套，我懂。但這麼多人，淘汰了就是淘汰了，給他們吃頓好的，就能彌補？”
任憑他出言質問，袁朗始終置若罔聞，自顧自翻烤著架上的羊肉，絲毫不予理會。
高城心中積攢的怒火頓時壓不住，恰逢葉濤邁步走了出來，他當即把滿腔鬱氣盡數傾瀉而出，語氣滿是憤懣：“葉濤！你也是從鋼七連走出來的人，眼睜睜看著一眾老七連弟兄被這般折騰，你就忍心？眾人剛踏入戰區，人還沒站穩腳跟，迎面便是鋪天蓋地的火力掃射，這合乎情理嗎？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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