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燭瘦弱的身體微微顫抖，冷汗不停從額頭和後背往外滲，疼痛讓他心跳驟然加快，隨之而來的，是缺氧般的眩暈。
他張開嘴無聲喘息，好在夜裡並非十分安靜，這點聲音沒有引來注意。
沈燭先是摸索了一下斷牆，確認這裡沒什麼凸起的尖銳物，才靠在牆上往下滑，最後安靜跌坐在地。
他把鞋脫下來，看著被血染紅的襪子，眼神暗了暗。
這是沈黎給他買的……
不對，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。
他閉了閉眼，將紛亂的思緒丟出腦海。
釘子扎得很深，幾乎全部沒入腳掌，這樣的傷，感染破傷風的機率很大，拔出來也需要消毒和止血，可他別說藥，連紗布都沒有。
只能去接觸這裡的人嗎？
沈燭咬著唇，伸手抓了一把裹著不明物體的泥糊在臉上。
他不傻，知道自己長得招人。
美貌單出是死局，沈燭還沒找到沈黎，他不想死。
這人生地不熟的，沈黎遇到危險怎麼辦？
黑夜裡，少年閉上眼，雙手撐在地面，一點點從地上爬起來。
他不敢貿然去拔這根釘子，也不敢光腳走路，只能忍著痛把鞋重新穿好，一瘸一拐地走向燈光。
有光的地方不一定有希望，也有可能，那是火焰吞噬一切之前，透出的誘餌。
……
……
離沈燭不過五百米的地方，早該退休的發電機被迫運轉，沉悶的響聲不斷從零件中傳來，讓人不禁懷疑是否下一秒，這臺年紀可能比他還大的物件就要停止工作。
這是一家只剩空殼的超市，貨架被洗劫一空，哪怕是平日裡最無人問津的商品，都己經被搬乾淨。
火堆旁，十來個灰頭土臉的人擠在一起，空出的大半位置，只坐著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男人。
男人沒理他們，抬手摸了摸自己垂到肩上的頭髮，皺著眉。
離他最近的小弟嚥了口唾沫，諂媚地遞上一把剪刀，“老大用這個！前兩天剛從超市裡搜出來的！”
男人‘嗯’了一聲，接過剪刀就是一陣咔咔亂剪，不負眾望的，獅子頭變成了鳥窩。
“……”
他嘆了口氣，把剪刀還給己經在瑟瑟發抖的小弟。
“別緊張，我自己剪毀了，跟你又沒關係。”
聞言，小弟鬆了口氣，躡手躡腳回到其他人旁邊，似是小聲嘀咕了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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