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哥！！”
二把手話音未落，一聲清脆的呼喚從拐角傳來，他諂媚的表情頓時僵在臉上，對面的沈尋卻終於鬆了口氣，笑著接住飛撲過來的沈黎。
“沒事吧？”沈尋溫柔地摸了摸他的頭，俯身在沈黎身上嗅嗅，沒聞到血腥味，這才放心了些。
沈黎臉埋在他懷裡，沒動。
來之前，沈黎做了無數次心理建設，再加上早就知道自己會死，所以他以為自己能忍住，可以不在哥哥面前露出破綻。
可當他感受到沈尋熟悉的體溫，腦海中無數記憶翻湧而出。
沈尋答應過，等他從學院回來，他們就搬家，搬去一個西季如春的城市，在院子裡種很多花。
他當時怎麼回答的來著？
沈黎記不清了。
眼淚在眼眶裡打轉，沈黎不敢睜眼，生怕淚水打溼沈尋的衣服，讓他知道自己在哭。
“小黎？”沈尋似是察覺到什麼，輕聲問，“剛才是誰拉你走的？他是不是跟你說什麼了？”
沈黎從他懷裡出來，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，“沒有呀。”
沈尋嘆了口氣，“小黎，你知道什麼叫此地無銀三百兩嗎？”
沈黎撇了撇嘴，“那是一個會遁地的小孩子，跟我說了一則預言。”
“什麼預言？”沈尋頓時緊張起來，抓著沈黎肩膀的手微微用力。
“疼，哥，疼……”沈黎吃痛地拍了拍他的手，沈尋這才反應過來，連忙鬆手道歉，但還是不肯放過這個問題。
沈黎五官皺成一團，看上去醜萌醜萌的，就像一個小苦瓜。
“他說得很亂，我沒太聽懂，就只是在重複幾個亂七八糟的詞……什麼‘汙染’、‘封印’什麼的……”
沈尋皺了皺眉，預言系異能者他沒遇到過，但【預言】在位階上是低於【命運】的，所以他並不懷疑沈黎口中“說得很亂”的說法。
——楚若水作為楚家異能品質最高的人，也是最接近【命運】的人，連她都無法做到準確預知未來，其他人更不可能。
“封印……”沈尋重複這個詞，心想大概是有人預言到了邪神封印，才會想盡辦法接近他們。
沈黎假裝垂著頭揉肩膀，眼角餘光卻是瞥視著沈尋的表情。
欺詐實踐中的心理操縱技巧，當他在真相之上覆蓋一層精緻的謊言，又用拙劣的另一個謊言將這個精緻的謊言塗抹，這樣一來，當人毫不費力拆穿第一層的拙劣謊言時，便會將下面那層精緻的謊言當做真相。
這次和之前不一樣，之前在落雪山，哪怕沈黎神情上露出破綻，也可以用裝傻的方式敷衍過去，但這次沈黎是實打實消失了兩個小時，沈尋一定會刨根問底。
一個可控的“破綻”，讓沈尋在時間壓力下，忽略了對真相的深層驗證。
“小黎，”沈尋組織了一下語言，正色道：“你看到了，外面真的很亂，下次不要再鬧著來這麼危險的地方了，好嗎？”
沈黎很想說“不”，但他現在理虧，急需一個能讓沈尋滿意的答案轉移注意力，只能蔫巴地點了點頭。
沈尋於是滿意了，又揉了一把弟弟柔軟的發頂，回頭看向己經目光呆滯的幾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