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畢竟在世家長大，很少遇到爾虞我詐，此時有些發懵。
“支點，也是鋪墊。”一道溫和的女聲從身後傳來，楚若水走了過來，朝他們露出一個抱歉的笑，“他想用這種駭人聽聞的訊息作為交涉的支點，給其他人留下‘新神並不完全可信’的第一印象，看吧，他真正想說的話還在後面。”
果然，楚山河故意停頓幾秒後接著說：“身份並不代表立場，這點我非常清楚，我要說的重點在於——兩位神明互為半身，自然此消彼長，邪神的強大大家有目共睹，動腦子想想，新神呢？”
“作為和邪神此消彼長的祂，邪神有多強，祂就有多虛弱，你們真打算將身家性命壓在一個虛弱到現身都困難的神明身上？”
說著，他又放緩語氣，語重心長道：“我知道各位都是有原則的人，但凡事都有個度，明知道事情的結局註定失敗，還要壓上一切……恕我首言，那不是勇氣，而是愚蠢。”
“有些人說我背叛人類，可怎樣才該被稱之為背叛？古有勾踐臥薪嚐膽，我為人類保全火種有什麼錯？難道非要帶著所有人赴死，才叫為人類而戰？”
他說得狗屁不通，偏偏不少人被新神和邪神本為一體的訊息震住，一時竟無人開口反駁。
“楚家主既然拿勾踐做為例子，想必己經想好如何反攻？”楚若水看著他，聲音平靜，“還是說，楚家主以此舉例只是權宜之計，實則打算徹底成為邪教的一份子？”
聞言，楚山河也不惱，反而像是說到重點般激動起來。
“我當然有籌碼！”他提高音量，“我知道邪神想要什麼！把祂想要的給祂，祂自然不會將注意力停留在微不足道的人類身上！”
人群又是一陣騷動，沈尋皺起眉，心中浮現一股不妙的預感，伸手將知宴撈進懷裡。
知宴正看得津津有味，突然被他提溜起來，回頭茫然地看向他。
“楚家主說話總是說一半，這樣的態度，可不太能令人信服。”
紅髮女子晃了晃手中的酒杯，輕笑道。
楚山河瞥了她一眼，語氣古怪，“我記得……岑家是公開的新神信徒？”
“是啊，”女子點了點頭，“怎麼？楚家主有意見？”
楚山河忽略她夾槍帶棒的話，“不敢，只是想要完成這個計劃，還需要岑家主積極配合。”
女子來了興致，“哦？說來聽聽。”
楚山河：“完成邪神的目的很簡單——祂從不在意人類，祂在意的只有祂的半身，也就是新神，只要將新神獻給祂，一切問題都將迎刃而解。”
話落，大廳再一次陷入寂靜，紅髮女子閉上眼，手裡的玻璃杯被她捏得咯吱作響，最終“砰”的一聲，碎成一地碎渣。
——當著她這個信徒的面，說要將新神獻給邪神，這比問候她祖宗十八代都過分。
就在她正欲發作之時，一道稍顯稚嫩的少年音在大廳響起，瞬間拂去她所有的怒意。
“說完了？”知宴歪著腦袋，半張臉陷進外套柔軟的絨毛，眼神冷得可怕，“如果你說完了，我也有話想對你說。”
楚山河一愣，他並不認識知宴，但他認識抱著知宴的沈尋，眯了眯眼道：“你說。”
他倒要看看，管理局派來的人能掀起什麼浪。
於是，在他不善的目光中，知宴掏出一枚瑩白的玉佩，將其捏碎。
霎時，一股強大到壓得所有人喘不過氣的能量席捲整個大廳，楚山河面色一變，難以置信地看著這個穿著兔子外套、活像走錯片場的少年。
“巴別塔從不阻攔任何人自我救贖，但你的所作所為，己經嚴重影響人類自救的可能，所以……巴別塔質疑你的選擇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