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流霧寄生的人其實很好處理，他們沒有異能，身體素質也沒有得到任何加強，只要跨過心裡那個坎，他們殺這些東西幾乎費不了什麼力。
之所以將戰鬥拖這麼久，是不想在城市裡鬧出動靜。
於是，沈尋在戰鬥中幾次分神，思考顧辭歸問那句話的根本目的。
他對現在的明燭有什麼看法……他對現在的明燭該有什麼看法？
明燭殺了小黎，不管他有什麼苦衷，這都是不爭的事實。
沈尋想過，如果明燭做這一切都是為了扳倒邪神，如果小黎的犧牲早就在巴別塔預料之中，他是否能因此感到釋懷。
答案……當然是否定的。
人生命的意義不該由年歲來定義，但小黎臨死前的痛苦和恨意都是真實存在。
從百年前的落雪山開始，似乎每個人都在告訴他，明燭有自己的苦衷，他並非邪神走狗，他也非常痛苦……
然後呢？沈尋忍不住想。
然後他就該放下小黎的死，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……
開什麼玩笑。
如果一切都能用“苦衷”二字輕輕揭過，那小黎的痛苦又算什麼？
因為他是個乖巧的孩子，因為他己經死了不會哭了，所以他就該被忽略嗎？？
顧辭歸沉默片刻，看了看運動場上堆積的屍體，“我知道，小黎的死是你心裡永遠的刺，沒有任何人有資格勸你放下，事實上，我說這些也不是為了替他辯解，你可以繼續恨他，未來還會有很多人恨他，這就是他選擇的路。”
說著，他嘆了口氣，露出見面以來第一縷疲憊。
“我只是想說……以後，若是遇到類似現在的情況，請你多少相信他一點，哪怕從感情上無法原諒，也至少從理智上，相信他的立場。”
“……”
沈尋沒有接話，又或者說，他其實知道自己的行為己經被感情影響，但他怎麼都說不出“原諒”兩個字。
也幸好，明燭並不需要他原諒。
“我會，”沈尋輕聲道，“拯救世界也是小黎的願望，我會盡全力完成他的願望，在這個前提下，我不會讓自己的情緒影響整個計劃。”
但也僅止於此，更多的……
說他愚蠢也好，死板也罷，他永遠忘不了小黎關上醫院的廁所門時，眸子裡盛滿的不捨和遺憾。
他不該忘，也不能忘。
顧辭歸點了點頭，他的目的己經達到，這就夠了。
世上從來沒有真正意義上的感同身受，他也無法高高在上地審判沈尋的痛苦。
這樣就夠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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