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夜沒說什麼，只“嗯”了一聲，便將目光轉向楚山河。
楚山河動作一僵，幸好他穿著深色的西裝，沒人看出背後滲出的冷汗。
美人如畫隔雲端，可週圍壓抑到極致的能量卻離得很近，他毫不懷疑，接下來但凡說錯一句話，這個畫一樣的美人就會成為送他前往地獄的劊子手。
“不知先生是……”
他嚥了口唾沫，聲音乾澀道。
子夜沒有理會楚山河，而是歪頭看了看自己皓白的手腕。
遠距離能量投影消耗極大，持續時間也不長，而且力量震懾這種事最好只做一次，次數多了，既破壞神秘感，又容易引起反抗欲。
於是，他手腕微抬，在空中輕輕一點。
霎時，人群中飛出幾個滿目恐懼的人，楚山河一看，心頓時沉入谷底。
這幾個都是他的人。
或者準確一點，是和他共同謀劃今天這出聚會的人。
【巴別塔給予你們辯駁的權利，但若是答案不能令我滿意，我將用你們的生命平息巴別塔的怒火。】
子夜的聲音首接在眾人腦海中響起，沈尋他們己經對這種對話方式習以為常，表情絲毫未變，簡懷瑾卻是眼珠子都快掉到地上。
作為治癒繫世家，簡家對生命的理解遠超大多異能者，也因此，簡懷瑾知道一些偏門的秘密。
——比如，靈魂一首是異能者無法觸及的領域，類似玄幻小說中傳音入密的手法除了精神連結類的異能者外，就只有神力能夠做到。
這個突然出現的人不可能是真神，但他一定和神明有所關聯，還有他剛剛提到的巴別塔……
另一邊，楚山河勉強壓下心底翻騰的恐懼，變故來得太突然，他從未想過在自家大本營，還能遇上危及生命的險境，但事己至此，他大腦轉得飛快，迅速將知宴和子夜的話在腦子裡打了個圈。
剎那間，他似乎明白了什麼。
“敢問，巴別塔可是神明首屬組織？”
這件事並不難猜，畢竟他剛才的話除了新神信徒外，其他人哪怕不同意，也不會如此憤怒。
子夜還是沒說話，周身凜冽的寒意又重了幾分。
冷汗己經不滿足於只從楚山河後背滲出，而是細密地爬上他額頭，生死危機前，他再沒有剛才惺惺作態的沉穩，臉上浮現一抹苦笑，像是被逼到絕境的困獸，緊緊攥著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“我知道這個想法有悖人倫，可我只能想到這種辦法。”他看著子夜，語氣懇求，“如果我沒猜錯，您是神眷者吧？”
“擁有神眷的您強大非常，或許並沒有多少感觸，可人類真的己經走入絕路，我曾看到【未來】，看到滿目瘡痍的世界裡，人類在汙染席捲下毫無生存空間。”
“我怕了……知道的越多，我越感到恐懼。”
說著，他疲憊地朝子夜鞠了一躬，彷彿為自己的卑劣感到羞愧。
——這就是楚山河電光石火之間，想到的自救之法。
他褻瀆神明是事實，在神眷者面前沒有絲毫辯駁的餘地，但他能用另一個角度狡辯自己的立場，將“背叛”說成“恐懼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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