靈魂於異能者而言,就像大腦在醫學界的地位。
很重要,但看不懂,想研究,又不敢動。
可求知是人類本能,百餘年來,總有人孜孜不倦地研究這道生命科學的深淵,妄圖摘下這頂真理學識的桂冠。
他們沒有成功,卻也不是毫無成果。
“靈魂是生命本源,沒有靈魂的空殼,只是一團會蠕動的肉瘤,這團肉瘤的組成對治癒系異能者來說並不複雜,因此,簡家從七十多年前開始,就將家族超過九成的資源投進了有關靈魂的研究。”
簡懷瑾坐在院子的石凳上,食指輕輕敲擊著面前的石桌,輕聲道:
“我們發現,人類的所有言行甚至想法,都會像一道刻痕,反映在靈魂之上,也就是老人常說的‘人在做,天在看’。”
“語言可以修飾,行為可以偽裝,但想法必定真實,因此,靈魂是一個人最赤裸的自我,觀察靈魂,所有的罪惡都將無所遁形。”
說完,現場寂靜一瞬,周星見揉了揉眉心,率先開口:
“異能方面的事我不懂,所以我只討論結果——這種辨別手段太苛刻了,每個人都可能有自私的想法,但想法和行動是兩碼事,君子論跡不論心,若是以論心為標準,別說其他人,就連我們幾個,都沒誰完全乾淨。”
至少沈尋肯定不乾淨。
他絕對想過,世上其他人死了就死了,如果能把小黎換回來,讓他殺人也不是不行。
簡懷瑾嘆了口氣,“我知道,所以簡家從未提過用這種辦法辨別邪教徒,畢竟靈魂觀測只能看到模糊的顏色,看不出具體影響因素,也就是說,想法上的‘壞’和行為上的壞,在靈魂上的反饋根本無法分辨。”
他不清楚那位代行者大人是如何確定的,但只要逮著靈魂最為渾濁的人殺,就不可能殺錯。
殺雞儆猴,殺的是哪隻雞,也沒那麼重要。
可他們現在要做的不是抓雞,而是儘量清除不安定因素,殺幾個典型效果著實有限。
事情似乎又走進了死衚衕,幾人全都低著頭沉思,半晌,沈尋突然問:“你剛才說的顏色……能具體講講嗎?”
簡懷瑾一愣,點頭道:“簡單,就像鬼故事裡寫的那樣,完全的好人靈魂是純白的,若是做了壞事、或是想多了壞事,靈魂會漸漸渾濁,呈現一種類似灰色的顏色,這種渾濁還會隨著‘惡’的增多而逐漸加深,首到變成徹底的黑。”
他沒說的是,世上大多數人的靈魂都是深深淺淺的灰色,純白與純黑都非常少見,甚至簡懷瑾一度懷疑,那只是研究上的理論,現實中並不存在,包括在場幾人,他們都是淺淡的灰……
等等。
簡懷瑾瞳孔驟縮,看向知宴的眼神彷彿見了鬼。
“你……不是,周星見!你們這是哪裡拐來的寶貝?趕緊還給人家,別給小傢伙帶壞了!!”
周星見莫名被罵,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,見他表現得瘋瘋癲癲,趕忙將知宴薅了回來,往遠離簡懷瑾的地方挪了挪。
“你小點聲,別嚇到知宴。”
簡懷瑾根本聽不進去,一個勁瞅知宴,邊瞅還邊傻笑,知宴也被他這樣子嚇得汗毛首豎,刷地一下把帽子扣了回來,整張臉都縮排毛絨絨的帽子裡,將他的視線隔絕在外。
沈尋見狀,伸出手指在空中勾了勾,一縷只有他能看見的純白絲線微微晃動。
“知宴的靈魂是純白的,對麼?”
簡懷瑾一愣,連連點頭,“對啊!這還是我第一次見到純白的靈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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