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情比沈尋想象中順利,順利到他甚至覺得有詐。
第二天一早,謝庭昭身邊多了一個帶著黑框眼鏡的小姑娘,看上去二十出頭,黑髮被皮筋隨意扎著,見誰都慌亂地鞠躬叫“老師”,顯得相當侷促。
與之相對的是,謝庭昭臉色比昨天難看了不少,化妝師只看一眼,便發出了尖銳的暴鳴,然後痛苦趕工兩小時。
好不容易化完,卻還是怎麼看怎麼不對勁,連導演都驚動了,最後無奈先拍其他人的戲份,讓謝庭昭休息一天。
“他被打了。”
沈尋看著這出鬧劇,斬釘截鐵道。
某些精神系異能者的攻擊並不作用於肉體,而是首擊靈魂,謝庭昭的樣子明顯是精神受到重創,才會如此萎靡不振,連化妝師都救不回來。
楚若水點頭,“看來,昨天在大庭廣眾之下試圖控制尹暮月的行為,讓他背後的人有些害怕了。”
不敢在這個節骨眼上鬧么蛾子的不只有管理局,邪教底層也是一樣。
對他們來說,哪怕明天高層就會下達不再隱藏的命令,今天也依舊需要偽裝,否則迎接他們的,將是慘無人道的折磨,甚至首接死亡。
謝庭昭屬實撞在了槍口上。
沈尋卻是沉默兩秒,眼中閃過一絲糾結。
——這中間,恐怕還有明燭的手筆。
俗話說,上面一張嘴,下面跑斷腿,明燭作為邪教理論上地位僅次於邪神的代行者,他只需隨口一句——“正事在前,某些人不要為了一己私慾影響大計。”下面的人就會誠惶誠恐地自查,生怕被代行者大人抓到典型。
權力就是如此,許多時候,明燭並不需要真的做什麼,以他的地位,隨便一句話、一個舉動,造成的連鎖反應,就能將很多事變得簡單。
這就是高層有臥底的好處。
沈尋突然覺得,明燭此人就像他的名字一樣,你或許感受不到他的溫度,卻早己走上他照亮過的路。
越是瞭解,越是無奈。
沈尋嘆了口氣,【命運】真是跟他開了個巨大的玩笑,將他賴以生存的仇恨,變成了狹小舞臺上,一場滑稽的獨角戲。
思索間,小助理端著一杯熱水從兩人身邊匆匆走過,沈尋非常自然地停下打掃的動作,抬手揉了揉太陽穴,臉上浮現一抹疑惑。
一旁的楚若水頓時心領神會,擔憂道:“怎麼了?”
沈尋搖了搖頭,“沒事,只是剛剛突然有點頭疼,可能是我的錯覺。”
小助理腳步不停,彷彿根本沒注意到這邊的異常,但兩人都知道,剛才就是她用精神異能試探性攻擊了沈尋。
那股力量很弱,隨便一個異能者都不會有什麼反應,只有落在普通人身上,才會產生輕微且急促的痛感,若非沈尋感知超常,怕是真會被她探出底細。
果然被懷疑了。
等她走遠,楚若水面色微沉,“這無法完全打消她的懷疑,我們的時間不多了。”
“嗯。”沈尋輕聲道,“若水,你聯絡一下週星見,讓他半個小時後動手。”
“半個小時?”楚若水有些遲疑,“來得及麼?而且,我們還不能確定這個助理就是負責人…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