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屁！”王頭兒粗暴地打斷他，猛地抽出腰刀胡亂揮舞了一下，寒光閃閃，嚇得周圍官差紛紛驚退，“老子說沒了就是沒了！一群廢物！連酒都看不住！”
以往他也會喝酒，但這樣的大吵大鬧還是第一次。
他語無倫次，腳步虛浮踉蹌，顯然是毒素和可能偷喝的酒精混合作用下，開始出現精神紊亂。
毒已經開始起效了。
而且效果比她預想的更快。更猛烈！
看來酒精確實加劇了藥性。
顧清鳶冷眼旁觀，心中毫無波瀾，內心則是算計數著劑量和時間。
估摸著王頭兒還剩多少時間。
李官差和其他官差交換了一個無奈又厭煩的眼神，最終兩人上前，好說歹說，半強制地將罵罵咧咧。胡言亂語的王頭兒架起來，扶回帳篷休息去了。
營地這才漸漸恢復平靜。
夜更深了。
謝尋之不敢大意，強撐著睏意，豎著耳朵留意四周動靜。
約莫後半夜，萬籟俱寂，只有此起彼伏的鼾聲和火堆偶爾的爆裂聲。
突然，板車附近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窸窣聲，像是有人躡手躡腳地靠近！
謝尋之一個激靈，猛地握緊木棍低喝：“誰？！”
幾乎同時，顧清鳶也瞬間睜開了眼睛。
只見一個黑影驚慌失措地想要後退，卻被地上的樹枝絆了一下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“抓賊！”謝尋之年輕氣盛，立刻大喊著衝了過去，一把揪住了那個乾瘦的身影。
這邊的動靜立刻驚醒了淺眠的蘇氏和雲瑤，連附近的幾個犯人也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。
火把被迅速點燃湊近。
光亮下，只見被謝尋之死死扭住胳膊的，竟是流放犯人中那個總是獨來獨往的老頭！
他枯瘦的手裡，還緊緊攥著一小塊沒來得及藏起來的。啃了一半的兔肉！
“是你？！”謝尋之又驚又怒，“你竟敢來偷東西！”
這老頭平日毫無存在感，誰也想不到他會幹出這種事。
那老頭倒不像尋常毛賊那般嚇得魂飛魄散，只是停止了掙扎，臉上閃過一絲尷尬。
渾濁的老眼在火光下飛快地掃了一眼地上的肉，咂摸了一下嘴，似乎還在回味，這才訕訕地開口，聲音沙啞卻並不十分驚慌：“呃……這個小哥兒，輕點，輕點，老漢這把老骨頭經不起折騰……誤會，都是誤會……”
蘇氏和雲瑤也圍了過來，看到這一幕，又是驚訝又是疑惑。
這老頭平日像個悶葫蘆，今天這是怎麼了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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