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風撲面,她打了個寒顫,迅速隱入夜色。
河灘對面那片枯木林在月光下顯出黑黢黢的輪廓。
顧清鳶踏著河灘上的碎石,小心而快速地朝對岸移動。
就在她即將踏入枯木林的陰影時,一隻手從旁側伸出,輕輕握住了她的手腕。
顧清鳶心頭一跳,但隨即嗅到熟悉的。混合著草藥與清冷氣息的味道。
“這邊。”謝瑾之低聲道,引著她繞到一株格外粗壯的老榆樹後。
“你怎麼知道我會來?”顧清鳶低聲問。白天謝瑾之分明讓她好好休息,不必跟來。
“我瞭解你。”謝瑾之的聲音在黑暗中很輕,“你不放心,一定會來。我在這兒等了一會兒。”
樹下陰影濃重,幾乎伸手不見五指。
顧清鳶剛站穩,便感覺到前方傳來幾道警惕的視線。
“李當家?”謝瑾之的聲音平穩響起。
“謝二公子果然守時。”粗啞的嗓音從陰影深處傳來。
隨著話音,三個人影從樹後更深的黑暗中走出。
為首之人身材高大,即便裹著厚重的毛皮大氅,也能看出肩寬背闊的輪廓。
月光偶爾透過枯枝縫隙,落在他臉上,照亮了一道寸許長的疤痕和一雙銳利如鷹的眼睛。
正是李鐵山。
他身後跟著兩個精壯漢子,一左一右,手都按在腰間,目光如電,掃視著周圍。
“這位便是顧娘子?”李鐵山的目光落在顧清鳶身上,帶著審視。
“正是內子。”謝瑾之將顧清鳶往身後護了半步,“李當家既然肯來,想必信已看過?”
李鐵山的聲音聽不出情緒:“救命之恩……”
他盯著謝瑾之,一字一頓,“我李鐵山親身經歷。二十年前北境血戰,我身陷重圍,是陸北廷將軍率親兵殺入重圍,將我帶出死人堆。此事,我親眼所見,親身所歷。”
他加重了語氣:“你說救我的是你祖父,不是陸北廷?那你如何解釋我親眼所見的事實?”
氣氛陡然緊繃。
顧清鳶感到謝瑾之握著她手腕的手緊了緊,但聲音依舊平穩:“李當家所見不假。當年殺入重圍。將你帶出來的,確實是陸北廷。”
李鐵山眉頭緊鎖,身後兩名漢子也露出困惑之色。
“但下令救你的人,是我祖父,鎮國公謝錚。”謝瑾之繼續道,語氣沉穩有力,“陸北廷當年只是我祖父麾下一名參將。二十年前那場血戰,我雖年幼,卻跟在祖父身邊,所以記得很清楚,祖父曾在書房與幾位將軍議事,提及斥候營校尉李鐵山身陷重圍,手中握有蠻族佈防圖,務必救出。”
他向前半步,月光照在他蒼白的臉上:“祖父當時說,‘此人勇毅,熟知北境地形,若能生還,當調入中軍,加以培養’。他當場下令,命參將陸北廷率親兵兩百,不惜代價深入敵陣救人。”
李鐵山眼神微動。
”。次一功記,人三十二兵士及山鐵李尉校營候斥出救,陣敵深,百兩兵親率,令公國鎮奉,廷北陸將參,載記確明中錄記功軍的檔存部兵,賞行功論後戰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