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瑾之目光如炬,“李當家若有門路,大可設法查證。這份記錄應該還在兵部存檔中,或許也被抄錄進了北境軍的舊檔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轉冷:“而陸北廷後來對你說的版本是什麼?”
是他偶遇你被困,自發率兵相救。他為何要改這個細節?因為他要將這份救命之恩完全歸於自己,而非奉令行事。他要的是你李鐵山的肝腦塗地,而非對鎮國公府的感激。”
寒風呼嘯,捲起枯葉。
李鐵山臉色變幻不定。
這些年來,陸北廷確實從未提過奉令二字,只說那是他與自己的緣分,是過命的交情。
“若真如你所說,”李鐵山聲音乾澀,“陸北廷為何要如此?”
“因為他看中的不是你這個人,而是你身後的野豬嶺。”謝瑾之直視著他,“一個重恩義。有本事。又在三不管地界有根基的悍將,正是他暗中培植私兵。經營黑產的最佳棋子。他需要的是完全效忠於他個人的力量。”
李鐵山身後的漢子忍不住道:“這些……這些都只是你的說辭!沒有實證!”
“實證在兵部存檔裡,在當年參與那場戰事的老兵記憶中,也在——”謝瑾之目光銳利地掃過李鐵山,“你自己的記憶裡。”
他放緩了語氣:“李當家,你仔細回想。當年你被救出後,昏迷數日。醒來時,身邊可有我祖父留下的隻言片語?可有任何人告訴你,鎮國公對你另有安排?”
李鐵山渾身一震。
沒有。他醒來時,身邊只有軍醫和普通士兵。
後來陸北廷出現,對他關懷備至,只說救命之恩不必外傳。
他讓李鐵山安心養傷,之後會為他謀個前程。
“陸北廷截斷了你與我祖父。與堂堂正正軍職前程之間的所有聯絡。”謝瑾之的聲音帶著冰冷的諷刺,“他將你引向野豬嶺,這塊他早已看中的法外之地。”
“他奪走的,是我祖父本要給你的光明前途。”
李鐵山雙眼漸漸赤紅,那道疤痕在月光下猙獰跳動。
二十年的出生入死,二十年的忠心追隨……原來從一開始,就建立在謊言和擷取之上!
他當年入軍,便是想闖出一片前途,帶領野豬嶺的大家一起過上好日子。
到後來卻還是回了這片地方,做了和前輩們一樣的事情,那些年輕時的意氣風發早已沒有了。
野豬嶺雖然為匪窩,但是卻不富貴,大家也過著緊巴巴的日子。
這些年來還要為陸北廷做事,日子更是難過。
“他騙了我……”李鐵山的聲音嘶啞如砂紙磨石,“二十年……”
“他不僅騙了你,還要你和整個野豬嶺為他陪葬。”
謝瑾之趁勢追擊,“他在你身邊安插了多少人?近來嶺中老兄弟接連意外身亡,新上位的都是生面孔,李當家當真以為是巧合?”
陸北廷要一步步架空他的權力,將整個野豬嶺握在自己的手裡。
李鐵山猛地抬頭:“你知道什麼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