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個隊伍幾乎沒有耽擱,迅速重新集結,拖著疲憊卻因危機感而再次繃緊的身體,加快腳步離開了這片瀰漫著血腥氣的林地。
首到走出兩三里地,那股濃重的血腥味被山風吹散,李頭兒才稍微鬆了口氣,但依舊不敢完全放鬆,命令隊伍保持較快的行進速度。
當晚,他們在一處相對開闊、背靠石壁的河灘地紮營。
這裡視野較好,不易被偷襲。
首到此刻,分到肉的眾人才真正鬆了口氣,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對肉食的渴望交織在一起。
篝火燃起,比往日更旺,既為取暖做飯,也為了驅散可能靠近的野獸。
濃郁的肉香飄散開來,沖淡了白日的驚險和疲憊。
謝家這邊,顧清鳶動作利落。
她用分到的板油煉出清亮的豬油,盛在洗淨的瓦罐裡。
又將一部分野豬肉切成薄片,用鹽和曬乾的野花椒碎簡單醃製,放在燒熱的扁平石片上炙烤。
油脂在高溫下迅速融化,滴入火中,爆開誘人的香氣和火花。
另一部分肉則與所剩不多的乾菜、沿途發現的幾棵野蔥一起,投入陶罐,燉煮起一大鍋奶白濃稠的肉湯。
厚氈子鋪在相對乾燥的地面,一家人圍坐下來。
烤得邊緣微焦、內裡鮮嫩的肉片,滾燙鮮香、熱氣騰騰的肉湯,就著烤得外脆內軟的餅子,每個人都吃得專心致志,額頭鼻尖滲出細汗,被火光映得面色紅潤。
連傷勢未愈的謝尋之,都吃了一大碗燉得糜爛的肉末湯,蒼白的臉上也有了些血色。
小允書雙手捧著一小塊顧清鳶特意撕成細絲的瘦肉,啃得津津有味,嘴角沾著油光,露出開心的笑容。
謝安之頭都不抬,一口餅一口肉,腮幫子鼓得像松鼠。
孫宜年照例循著香味飄了過來,毫不客氣地在厚氈子邊緣佔了個位置,接過顧清鳶遞來的一串烤得恰到好處的肉片,眯著眼咬了一口,滿足地長吁一口氣:“嗯!香!肥而不膩,火候拿捏得準!丫頭,手藝就是好啊!”
他嘴上說著,手己經伸向湯勺了。
顧清鳶抿嘴笑了笑,沒說話,只是將烤好的肉先分給蘇氏,又自然地將幾片烤得最好的夾到謝瑾之面前的餅子上。
謝瑾之抬眸看她一眼,目光溫潤,也將自己面前那碗晾得溫度剛好的肉湯輕輕推到她手邊。
火光跳動,一家人吃得熱熱乎乎。
這頓意外的野豬肉大餐,也是這艱難路途上,一點微小卻實在的慰藉。
李頭兒也端著一大碗肉湯,提著條烤豬腿過來,跟謝瑾之、顧清鳶打了個招呼,閒聊了幾句。
他壓低聲音道:“照這速度,再往前走上五六日,應該就能到前面的石橋鎮了。過了石橋鎮,就算正式進入雍州地界。雍州過去,便是咱們此行的終點,嶺南,也是寧州,再往南,就是我們要去的山和鎮了。”
寧州,嶺南寧州。
這個名字讓謝家眾人心中都是一凜。
那是真正的邊陲之地,是他們未來可能要紮根甚至終老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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