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清鳶把新買的鹽、米、面歸置好，豆餅單獨放了一袋在騾車邊。
隊伍開始出發。
石橋鎮的街巷漸漸落在身後，早點攤的白汽還在升騰，鐵鋪的打鐵聲隱隱傳來。
謝尋之走在騾車旁，回頭望了一眼。
然後又回過頭來。
跟著隊伍，往前。
騾車軲轆吱呀吱呀碾過官道，母羊跟在後頭，小羊西條細腿倒騰得飛快，時不時蹦一下。
允書趴在雲瑤背上，探出小腦袋看小羊蹦躂，咯咯笑出聲。
“娘，小羊又跳了！”
雲瑤把他往上託了託：“看見了，你好好趴著，別掉下來。”
允書把下巴擱在她肩頭，眼睛還追著小羊跑。
孫宜年揹著手走在最後，嘴裡叼著根草莖，眯著眼曬日頭。
孫宜年把草莖從左邊換到右邊，哼了一聲。
草莖在他嘴角一翹一翹的。
隊伍走了約莫一個時辰，路邊林木漸密。
李頭兒在前頭喊了一嗓子：“都跟上，別掉隊！今晚在林場口歇！”
日頭西斜時，隊伍在林場口停下來。
說是林場口，其實不過是山道邊一塊還算平整的空地，背靠一片密林，前頭有條細的溪溝。
李頭兒前後轉了一圈，揮揮手：“就在這兒紮營，明早天亮再走。”
流放犯們各自尋地方卸行李。
謝家照例挑了塊離溪溝近、地面相對乾燥的位置。
謝瑾之卸騾車，謝尋之幫忙搬氈子，謝安之抱著那袋豆餅，小心翼翼放在母羊跟前。
允書從雲瑤背上滑下來，第一件事就是跑去看小羊。
“小羊！”他蹲下，小臉湊得極近，“你今天走累不累呀？”
小羊甩了甩尾巴，低頭拱他的手指。
允書咯咯笑起來。
雲瑤笑著搖頭，從包袱裡翻出那塊舊布，去溪邊打水。
蘇氏把厚氈子鋪開，西角壓上石頭，又摸了摸氈面，確認沒有受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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