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沙啞的聲音從人群后頭傳過來。
顧清鳶回頭，是個五十來歲的女犯人，姓伍，平日裡話不多，悶頭趕路那種。
她擠到母羊邊上，蹲下身，撩開母羊尾巴看了一眼。
“頭胎？”她問。
“……應該是。”顧清鳶道。
老伍點點頭：“頭胎是慢些，別慌。”
她把謝瑾之剛找來的那堆乾草又往母羊身下墊了墊，壓緊實。
“羊生崽，人別瞎上手。它自己會生，你越幫越亂。”她聲音不高，但穩，“守著就行，別吵它。”
蘇氏鬆了口氣，往後退了退。
謝家人都緊張的在旁邊看著。
老伍沒走，蹲在旁邊看著。
母羊喘息著，腹部一陣緊過一陣。
老伍偶爾開口：“別圍太近，它怕。”
謝家人又往後退了兩步。
篝火靜靜燃燒，映著這一小圈屏息凝神的人。
母羊發出一聲長長的低鳴，後腿猛地蹬首。
一隻溼漉漉的小東西，裹著透明的胎膜，滑落下來。
“生了。”老伍說。
母羊費力地轉過頭，一下一下舔舐著那團小小的、還在微微蠕動的新生命。
小羊在母羊的舔舐下掙開胎膜，露出溼透的白色絨毛。
它掙扎著，細瘦的腿在乾草上蹬了蹬，沒站起來。
“能不能站？”謝尋之忍不住問。
老伍看了片刻：“母羊還在舔，別催。”
母羊繼續舔，固執又溫柔。
又過了一會兒，小羊終於撐起前腿，顫巍巍地，站了起來。
“站穩了。”老伍說。
母羊低頭，用鼻子輕輕拱著小羊，小羊踉蹌著往它腹下鑽，開始找奶吃。
老伍站起身，拍拍膝蓋上的草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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