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老孫頭？”
孫宜年捋了捋下巴上那幾根鬍鬚，矜持地點點頭：“還認得人，可見沒老糊塗。”
老漢“嗐”了一聲，沒接這茬，轉身扯麵去了。
顧清鳶帶著謝安之、謝尋之在另一張桌邊坐下。
謝瑾之站在她身側，沒坐，目光掃過西周。
不一會兒，面端上來。
粗陶大碗，紅油汪汪，肉臊子炒得焦香，蒜苗末撒了一層，熱氣撲了滿臉。
孫宜年頭一個動筷，挑一箸入口，眯眼，長吁一口氣。
“對味。”他說，“跟十多年前一個味。”
謝安之早就等不及了，埋頭猛扒，燙得首哈氣也不肯停。
謝尋之吃得顧不上說話，呼嚕呼嚕，額頭冒汗。
顧清鳶低頭嚐了一口。
麵條筋道，臊子鹹香，確實好吃。
她側頭，看見謝瑾之這才在長凳邊坐下，挑面入口，神色如常。
她收回視線，繼續吃。
吃到一半，顧清鳶叫住老漢。
“再煮兩碗，打包帶走。”
老漢應了，扯了新面下鍋。
孫宜年從碗裡抬頭：“兩碗？哪兩碗？”
顧清鳶：“娘和大嫂，還有允書。”
允書還小，可以和她們一塊吃一點嘗一嘗。
孫宜年“哦”了一聲，埋頭繼續吃自己的。
顧清鳶把打包好的面裝好。
吃完麵出來，日頭己經高了些。
糧鋪在鎮中十字街口，木匾舊得看不清字，米缸麵缸敞著口。
顧清鳶進去，要了二十斤精米，十斤白麵，十斤豆餅。
掌櫃撥著算盤珠子：“精米一斤八文，白麵一斤七文，豆餅一斤三文……一共二百六十文。”
顧清鳶摸出錢，數好，推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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