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宜年早就端了碗，夾一塊鹿肉，又夾一塊土豆，嚼了嚼，眯起眼，長吁一口氣。
“嗯。”他點頭，“這個好，這個真不錯。鹿肉不柴，土豆不爛，湯汁收得正好。”
他點評了一通。
顧清鳶自己也盛了一碗，慢慢吃著。
土豆燒得確實好，軟糯入味，吸足了肉湯的精華。
鹿肉也嫩，不腥不柴，比野豬肉還香幾分。
允書吃完自己那份，又盯著鍋裡剩下的湯汁。
顧清鳶把鍋底那點湯汁倒進他碗裡，他又拌著飯吃了個精光。
雲瑤笑著給他擦嘴：“慢點，沒人跟你搶，別吃撐了。”
允書把碗裡吃得乾乾淨淨。
蘇氏收拾完碗筷，雲瑤幾人也將住的地方鋪好了。
夜色漸濃，篝火燒得正旺。
遠處，趙麻子縮在行李邊上，手裡捧著一把野菜根，艱難地嚼著。
野菜根又苦又澀，他嚼得眉頭緊皺，卻只能一口一口往下嚥。
他抬頭看向謝家那邊，火光裡，香味飄過來，勾得他胃裡一陣陣抽痛。
錢老五蹲在另一邊，手裡拿著布袋，小心翼翼地倒出幾粒糙米，用瓦罐熬著米湯。
他還有半袋糙米，但那是他好不容易攢下的，哪捨得給別人？
更何況這狗東西吃雞的時候，可沒有想著給他也分一口啊！
趙麻子舔了舔乾裂的嘴唇，沒敢開口。
夜色裡，香味還在飄。
第二日天還沒亮透，隊伍就被一陣鬼哭狼嚎驚醒了。
“哎喲喂——不行了不行了——”
眾人揉著眼睛爬起來，就看見錢老五和趙麻子一前一後往林子裡衝，跑得比兔子還快，褲腰帶都沒系利索。
李頭兒臉都黑了。
只有孫宜年蹲在火堆邊上，慢悠悠地喝著野菜湯，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兩人才扶著樹幹，踉踉蹌蹌地走回來，臉色蠟黃，雙腿打顫，活像被抽了骨頭。
“吃壞肚子也得趕路！”李頭兒一揮手，“收拾收拾，準備出發！”
兩人對視一眼，想哭都哭不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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