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掌櫃搓了搓手，臉上閃過一絲猶豫，很快又堆起笑。
“是，也不全是……”他往前湊了一步，壓低聲音，“孫老先生，我有個不情之請。鎮上李員外家的夫人病了好些日子了，請了好幾個大夫都不見好。我想著您醫術高明，想請您去給看看……”
孫宜年擺擺手：“李員外？不認識。”
周掌櫃趕緊道：“李員外家是做田莊、當鋪、錢莊生意的，在鎮上很有名望。他夫人這病來得蹊蹺，起先是身上沒力氣，後來就起不來床了，鎮上的大夫都看遍了，半點不見好。”他頓了頓，聲音更低了，“您要是能給治好了，李員外那邊肯定不會虧待您。”
孫宜年慢悠悠道：“我救你兒子，那是碰上了。我又不是坐堂的大夫，到處給人看病。”
周掌櫃急了：“孫老先生，李夫人那病真的拖不得了。我親眼見過您的本事，這方圓百里，也就您能治了……”他看了一眼顧清鳶，又看看謝瑾之，像是想找人說情。
謝瑾之靠在椅背上，沒說話。顧清鳶站在灶房門口，也沒接話。
孫宜年站起身來，揹著手，在堂屋裡走了兩步：“什麼病，你知道嗎？”
周掌櫃搖頭：“不知道，只說是起不來床，渾身沒力氣。請了好幾個大夫，開的藥都不管用。”
孫宜年想了想：“起不來床，渾身沒力氣……”他捋了捋鬍子，沒往下說。
周掌櫃見他有鬆動的意思，趕緊又補了一句。
“孫老先生，李員外說了，診金不是問題。只要您肯去，多少都行。我陪著您去，路我熟，車就在外頭等著。”
孫宜年看了他一眼，又看看顧清鳶。
去也行，多賺點錢，況且他們初到嶺南，多點人脈也挺好的。
孫宜年點點頭：“行吧，去看看。”
周掌櫃喜出望外，連連道謝。
“多謝孫老先生！多謝多謝！”他轉身就要往外走，又想起什麼，回頭把禮盒往桌上一放。
“這點薄禮，您一定要收下！我先去把車趕過來，您收拾收拾，不急不急！”
他小跑著出去了，院子裡安靜下來。
蘇氏從灶房走出來，看著桌上那個禮盒。“這誰啊？”
“鎮上布莊的掌櫃。”孫宜年把那禮盒開啟，裡頭是幾匹細棉布，顏色素淨，質地柔軟，還有一包點心，用油紙包著，聞著就甜。
他看了一眼，把盒子蓋上：“這人也太客氣了。”
謝尋之湊過來：“孫爺爺，你真要去給人看病啊？”
孫宜年捋捋鬍子：“去看看。起不來床，渾身沒力氣，幾個大夫都看不好，這病有點意思。”他轉身往自己屋裡走，去拿藥箱。
顧清鳶跟過去：“師父，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孫宜年回頭看她：“你去幹啥？又不是什麼大病，我一個人夠了。”
顧清鳶沒接話，只是把藥箱遞給他。
孫宜年接過來，看了她一眼，笑了：“怎麼，怕師父老了不中用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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