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瑤手上的針停了停,看了蘇氏一眼,沒說話。
謝瑾之端著茶碗,沒喝,也沒放。
顧清鳶站在門口,往堂屋裡看了一眼,走進去,在椅子上坐下。
謝尋之攥了攥拳頭:“二哥,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。他今天能攛掇錢老五來偷,明天就能攛掇別人來幹別的。咱們總不能天天防著。”
謝瑾之把茶碗放下,聲音不大,但屋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“他精明得很。話說了,事辦了,但沒留下把柄。錢老五說是他說的,他完全可以不認,我又沒讓他去偷,他自己管不住手,跟我有什麼關係?”
蘇氏皺著眉:“那怎麼辦?就這麼算了?”
屋裡安靜了一瞬。
顧清鳶開口了:“不能算。”她語氣平淡,但很篤定。“但也不能急。現在去找他對質,他肯定不認。咱們手裡沒證據,鬧到村正那兒也是白搭。”
謝尋之急了:“那就讓他這麼逍遙?”
“不是不報,時候未到。”顧清鳶看了他一眼,“先讓錢老五這事辦妥了,村裡人都知道咱們家不是好欺負的。謝遠山那邊,不急。”
謝瑾之點了點頭:“清鳶說得對。先不急。”
蘇氏沉默了一會兒,嘆了口氣,重新拿起繡活:“也是,這種人,遲早有報應。”
謝安之還有點不甘心,但看了看顧清鳶的臉色,沒再說什麼,低下頭繼續看蘇氏繡花。
堂屋裡安靜下來,只有針線穿過布料的細微聲響。
顧清鳶坐在椅子上,手指搭在扶手上,輕輕叩了兩下。
她在想謝遠山。
這個人太精了,他不像白氏那樣咋咋呼呼,什麼都擺在臉上。
他話不多,面上裝得老實巴交的。
這種人,你拿他沒辦法,跟他講道理,他跟你裝糊塗。跟他撕破臉,他到處說你欺負人。
你打他一頓,他正好去村正那兒告你。你不管他,他就像個蒼蠅,嗡嗡嗡在你耳邊轉,不咬你,但噁心你。
顧清鳶想了想,要不,設個套?
讓他自己鑽進來,讓他有口說不清,讓他也嚐嚐被人算計的滋味。
她抬眼看了謝瑾之一眼,謝瑾之正端著茶碗,目光落在她臉上,像是在想同一件事。
兩人對視了一瞬,顧清鳶先移開視線,站起身。
“我去看看那筐山楂,放著也是放著,做點山楂糕吧。”
謝瑾之點了點頭。
謝安之耳朵尖,聽見“山楂糕”三個字,視線從刺繡上抬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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