夥計往裡頭指了指：“在裡間，您進去就是了。”
謝瑾之沒動：“找你們這兒最有名的大夫。”
夥計愣了一下，又看了看他們幾個，沒多問，轉身往裡走了。
不多時，一位五十來歲的老大夫從裡間出來，穿著灰綢長衫，面容清瘦。
他走到櫃檯前，打量了謝瑾之一眼，聲音不高不低。
“誰看病？”
謝瑾之將布包從村正那接過來，放在櫃檯上，開啟，裡頭是那包半乾不溼的藥渣。
“不看病，請大夫看這個。”
老大夫皺了皺眉，低頭看了一眼那包藥渣，又抬起頭：“這是什麼？”
謝瑾之把藥渣往他面前推了推。
“有個人吃了這個藥，沒幾天死了。請大夫看看，這藥有沒有問題。”
老大夫眉頭皺得更緊了，把藥渣撥了撥，看了兩眼，又把布包往回推。
“不看。老夫只管看病，不管驗藥。你們找別人去。”說完轉身就要走。
謝瑾之從袖子裡摸出一塊碎銀子，今早出門時早有料到，專門找顧清鳶拿的，擱在櫃檯上。
“耽誤您一會兒功夫。”
老大夫腳步頓了一下，看了看那塊銀子，又看了看謝瑾之。
他把揣進袖子裡，重新拿起那包藥渣，撥開，把藥材一樣一樣挑出來，攤在櫃檯上。
老大夫把藥材一樣一樣分開。
他先拿起麻黃，放在鼻下聞了聞，又捻了捻，眯起眼。
“麻黃選的是好貨，莖節均勻，藥性足。”
又拿起杏仁，掰開看了看：“杏仁去皮尖，炒過，去掉了小毒，分寸拿捏得準。”
他又把石膏湊到光下看了看，“石膏煅過，粉細色白，沒有雜味。”
最後他把幾味藥攏在一起，翻來覆去地看，眉頭漸漸舒展開，嘴角甚至微微翹了起來。
“這方子誰開的？”老大夫沒抬頭，像是在自言自語，又像是在問謝瑾之。
謝瑾之沒答。
老大夫也不在意，把藥渣攏了攏，“表裡雙解，這個配伍再合適不過了。”
他聲音裡帶了幾分讚歎，“我開方三十年，從未想過這樣加減。妙，實在是妙。劑量也恰到好處，多一分則過，少一分則不達。這人，是高手。”
他抬起頭，看著謝瑾之，語氣篤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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