圓臉丫鬟也下了車,看了看四周的田野,搖搖頭:“還遠著呢,才走了一半多一點。”
顧清鳶從車上挎下蘇氏準備的布包,開啟,裡頭是幾張烙餅。幾個煮雞蛋,還有一壺水。
“吃吧,這個不耽誤功夫,快。”
圓臉丫鬟看了看顧清鳶手裡的烙餅,接過一張,小口小口地咬著。
烙餅有些硬,她咬得有些費勁。
謝安之已經剝好了一個雞蛋,遞給顧清鳶:“二嫂,你吃。”
顧清鳶接過去,咬了一口,蛋黃噎在嗓子眼,她喝了一口水,慢慢嚥下去。
謝瑾之站在樹蔭邊緣,背靠著樹幹,手裡拿著半張烙餅,慢慢地嚼著。
日頭曬得他額角有細密的汗,他也不擦,烙餅吃得很慢。
顧清鳶把手裡的水壺遞給他,他接過去喝了一口,還給她。
馬車歇了小半個時辰,謝瑾之看了看顧清鳶,“走吧,天黑前能到。”
顧清鳶應了一聲,上了車,在原來的位置坐下。
謝安之跟著爬上來,這回沒再嘰嘰喳喳,安靜地靠在顧清鳶肩上。
圓臉丫鬟和瘦高個也上了車,車廂裡又恢復了來時的安靜,只有車輪聲和馬蹄聲。
又過了一個多時辰,謝安之靠在顧清鳶肩上睡了一覺又一覺,醒來的時候揉著眼睛掀開車簾往外看,城牆已經在眼前了。
灰撲撲的磚牆在午後的陽光裡泛著陳舊的光,城門洞開著,進出的人不少,挑擔的。推車的。牽著孩子的,比鎮上熱鬧多了。
馬車慢下來,跟著人流進了城,街兩邊鋪子一家挨著一家,賣布的。賣雜貨的。賣吃食的,招牌在風裡輕輕晃。
謝安之把腦袋探出去,被顧清鳶拉回來了:“坐好,到了再看。”
謝安之縮回來,眼睛還往車窗外瞄。
馬車拐進一條僻靜的巷子,在一扇黑漆大門前停下來。
門口的石獅子擦得鋥亮,臺階掃得一塵不染,門楣上的匾額寫著“程府”兩個大字,漆色還鮮。
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從門裡迎出來,穿著石青色的直裰,微微發福,圓臉,嘴角天生帶著三分笑意,像是隨時準備打招呼。
他快步走到馬車前,拱手行了個禮:“是石橋村的顧娘子吧?小的姓趙,是府裡的管事,老爺吩咐小的在此恭候多時了。”
聲音不高不低,溫溫吞吞的,聽著就讓人安心。
他側身讓開路,做了個請的手勢:“顧娘子,裡面請。老爺還在衙門,吩咐先帶您二位去廂房歇息。”
他一邊引路一邊絮絮叨叨地說話:“老夫人的胃病已經好些年了,這幾年愈發厲害,吃東西沒胃口,人也消瘦,脾氣也不如從前平和。府裡一直都在請大夫,都不怎麼見效。邱嬤嬤跟我們老爺提起您,老爺說那就請來看看。大老遠的,辛苦您跑一趟,府上已經備好了客房,今晚就在這兒住下。”
他頓了頓,又壓低了聲音。“老夫人這會兒正在休息,她老人家不喜歡被人打擾,等她醒了,小的再帶您過去。”
顧清鳶點頭,一行人跟在他後面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