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清鳶搖搖頭:“束脩我們自己出,已經很麻煩程大人了。”
程縣令還想再讓,看了看謝瑾之的臉色,把話咽回去了,端起酒杯。
“行,那下官就不跟顧娘子爭了。明天一早,下官就寫信,讓周山長安排。”
顧清鳶道了謝,端起茶盞敬了程縣令一杯。
謝瑾之也端起酒杯,敬了程縣令一杯。
程縣令受寵若驚,連忙站起來把杯中酒一飲而盡,又親自給謝瑾之斟滿。
謝安之坐在旁邊,嘴裡還含著半塊筍,腮幫子鼓鼓的,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顧清鳶,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:“二嫂,那三哥就能來讀書了?”
顧清鳶應了聲:“嗯。”
謝安之沒再說話,低頭繼續吃菜,心裡卻想著,這下三哥來縣城上學,肯定沒有在家裡快活了。
她咬著筷子想了想,決定等回去不跟他吵架了,讓他幾天。
就幾天,多了她可忍不住。
程縣令又絮絮叨叨地說著書院的規矩。山長的脾性。哪幾個先生教得好,謝瑾之一一聽著,偶爾點頭,偶爾問一句,兩人聊得竟有些投契。
桌上的菜換了兩輪,茶也添了三回,等那壺酒見了底,程縣令才意猶未盡地住了嘴,親自送他們回廂房。
廊下的燈籠已經點了一排,把青磚甬道照得亮堂堂的。
程縣令走在前面,時不時回頭看看謝瑾之,嘴裡還在唸叨書院的事,謝瑾之應著,步子不快不慢。
到了廂房門口,程縣令站住了,又叮囑了幾句“缺什麼只管吩咐下人”,才轉身走了。
謝安之打著哈欠回了自己那間屋,顧清鳶推門進屋,洗漱好躺在床上。
她閉上眼,睏意湧上來,沉沉睡去。
第二天一早,顧清鳶剛洗漱完,院門外就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。
一個十四五歲的姑娘推門進來,穿一身鵝黃色的褙子,頭上簪了兩支珠花,眉目清秀,嘴角天生帶著三分笑意,一看就是個活潑性子。
她進門先福了福身,聲音脆生生的:“顧姐姐,我爹讓我來陪你們逛逛。”
她說著從袖子裡摸出一個鼓鼓囊囊的荷包,在手裡掂了掂,笑得眼睛彎成月牙。
要不是給了她一袋銀子,讓她好好招待貴客,她可不幹。這下正好可以去把那套看上的頭面買了!
她等了好幾個月了,程縣令一直不給錢,這回可算逮著機會了!
顧清鳶看著她那副樣子,嘴角微微揚了一下:“那走吧。”
謝安之從隔壁屋走過來:“去哪兒去哪兒?”
程霜拉著她的手,上下打量了一眼:“你就是謝家妹妹吧?長得真好看。走,姐姐帶你去買好吃的!”
謝安之被拉著往外走,回頭看了顧清鳶一眼,顧清鳶點了點頭,她放心了,跟著那姑娘蹦蹦跳跳地出了院門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