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黓影行》第332章 當珍(1)

作者:一條咸木魚·29天前

暮春時節的海島,日頭烈得晃眼,海風裡卻浸著幾分潮潤的水汽。季雨珊抬眼望了望天,瞧著是晴天,可雲層底下藏著股雨意,估摸著沒多久就要落下來。她瞥見街邊賣油紙傘的阿婆正拿草帽一下下扇著風,額角滲著細汗,竹筐裡的油紙傘疊得方方正正,傘面的桐油在日頭下泛著柔和的光,可半天都沒個問價的人,便抬腳走了過去。

阿婆見她駐足,連忙直起身拍了拍竹筐上的浮塵:姑娘要買傘?我這傘骨都是老竹做的,就算淋上一整天雨也不會散架!”

季雨珊挑了一把素色油紙傘,付了銅板,問道:阿婆,這鎮上可有當鋪?

阿婆抬手往前方指了指:“前面第三個巷口就是聚珍閣,那可是鎮上最大的當鋪。

季雨珊追問:不知除了聚珍閣,還有別家嗎?

阿婆撇嘴不屑地道:西街還有家誠信當,鋪面小得可憐。”

季雨珊又問:那您知道這兩家當鋪的掌櫃性子如何?

阿婆篤篤地拍了拍傘骨笑道:這老婆子知道,聚珍閣的李掌櫃精明得緊,見著生面孔就愛壓價;誠信當的楊掌櫃性子倒是耿直,就是收東西挑剔得很,但凡有點瑕疵都不肯收。

季雨珊笑著道了謝,撐著剛買的油紙傘緩步而去。

聚珍閣的門面不大,烏木招牌在日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。季雨珊推門而入,簷角的銅鈴叮鈴一聲輕響,驚動了櫃檯後正撥著算盤的掌櫃。掌櫃抬頭見是個年輕姑娘,眯起眼細細打量——這姑娘面生得很,看年紀不過十七八,可身上的衣料子,指間戴著的戒指,分明是富貴人家的小姐模樣。島上的富貴人家就那麼幾戶,從沒聽過哪家有這個年紀的千金,想來該是外鄉人。

姑娘要點什麼?李掌櫃放下算盤,皮笑肉不笑地起身,眼角的皺紋擠成一團。

季雨珊不慌不忙地從袖中取出一個錦盒,放在櫃檯上輕輕開啟:想賣這支步搖。盒中躺著一支赤金點翠步搖,鳳凰口中銜著的珍珠足有拇指大小,熠熠生輝。

李掌櫃的眼睛頓時亮了,卻故意拿過步搖在指間掂量著,撇撇嘴道:這成色...嘖嘖,珍珠看著大,實則有瑕疵;點翠用的是老料,都快褪色了。姑娘,你這東西頂多算箇中等貨色。

季雨珊垂眸凝視著櫃檯,語調平靜無瀾:“掌櫃說笑了。這支步搖是揚州‘金玉齋’的珍品,珍珠是南洋白珠,點翠用的是活翠鳥的翎羽,數十年都不會褪色。你是行家,何必說這些外行話?”

李掌櫃乾咳兩聲,把步搖放回錦盒:姑娘既然懂行,就該知道行情。這成色的首飾,你打算賣多少?

季雨珊伸出三根手指,三百兩,賣斷。

李掌櫃捻著山羊鬍,指尖在算盤珠子上無意識地滑動。三百兩……這價錢說高不高,說低不低,若是尋常客人,他定要壓到二百兩以下。可這姑娘說話滴水不漏,連“金玉齋”都知道,怕是不好糊弄。

“姑娘,”他拖長了調子,將錦盒往櫃檯中央推了半寸,“海島不比揚州,這等精細物件,識貨的人少,收的人就更少了。一百五十兩,現銀結清,如何?”

季雨珊輕輕合上錦盒蓋子,動作不疾不徐:“既如此,便不打擾掌櫃了。”說罷轉身欲走。

“且慢!”王掌櫃急忙繞過櫃檯,堆起笑臉,“生意總要商量著來。姑娘若誠心出手,一百八十兩,不能再多了。”他邊說邊觀察季雨珊的神色,卻見她眉眼間並無波動,只淡淡道:“三百兩,少一分不賣。掌櫃既知海島無人識貨,我拿去西街問問便是。”

這話戳中了李掌櫃的心事。西街那家“誠信當”雖鋪面小,可楊掌櫃確實是個識貨的,若這好東西落到他手裡……

哎哎,姑娘留步!李掌櫃連忙攔住,臉上堆起假笑,您說三百兩,我這小本買賣,實在拿不出那麼多現銀。這樣,我給您二百兩,這可是實打實的價錢了,如何?

季雨珊指尖輕輕敲擊著櫃檯,沉吟片刻:二百兩太少。我看掌櫃這鋪子裡,光是牆上掛著的那幅寒江獨釣圖就值兩百兩,三百兩現銀應該難不倒您。

李掌櫃心頭猛地一緊,她連我牆上的畫都認得?這丫頭究竟是什麼來頭?不行,今天無論如何也得把這筆生意做成,也許她就是我的貴人!

姑娘真是好眼力!王掌櫃擦了擦汗,咬咬牙道,三百兩就三百兩,我這就給你稱銀子。

季雨珊接過沉甸甸的銀子,仔細用戥子核對無誤後,將銀子揣進袖中。轉身時她忽然頓住腳步,目光掃過牆上的畫作,淡淡開口:掌櫃的,你牆上那幅寒江獨釣圖,墨色浮於紙面,筆法滯澀,怕是臨摹的贗品。說罷推門而出,雨已開始淅淅瀝瀝地下了起來,她撐開油紙傘,背影消失在煙雨朦朧的巷口。

李掌櫃聽得這話,如遭雷擊,臉色瞬間煞白如紙。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牆邊,小心翼翼地取下那幅“寒江獨釣圖”,輕輕平鋪在櫃檯上。手指顫抖著拂過畫紙,湊近了仔細端詳圖中老翁的蓑衣、魚竿,乃至水面的每一道波紋。

“墨色浮於紙面?筆法這般滯澀?”李掌櫃喃喃自語,眉頭緊鎖。他湊近畫軸,鼻尖幾乎要碰到紙面,反覆比對筆觸的濃淡枯溼,又屈指輕輕叩擊畫紙,細聽那沉悶的聲響。看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,李掌櫃的眼睛都看酸了,卻依舊沒瞧出半分破綻。他猛地一掌拍在櫃檯上,冷哼一聲:“哼,不過是個乳臭未乾的小丫頭,懂什麼字畫!定是見我壓價,故意信口雌黃,想撒這口怨氣罷了!”

……心的下八上七顆那櫃掌李著打敲也,簷屋著打敲,大越下越雨的外窗。韻神分幾了的真乎似態神的翁老那得覺總,勁對不得覺都看麼怎可,上牆回掛畫將新重他。的甸甸沉,頭石塊了像卻裡心櫃掌李,此如雖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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