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簇擁著進了臨時收拾出來的書房,窗明几淨,幾張矮桌整齊排開,筆墨紙硯也都準備妥當。
蘇文彬端坐主位,目光緩緩掃過幾個孩子,最後落在了秦安身上。
少年一身利落短打,雖被秦朗強押著過來,脊背卻依舊挺得筆首,眉眼間帶著幾分少年人的桀驁與漫不經心,顯然沒把這鄉下書房裡的課放在眼裡。
在他看來,自己這麼多年接受的都是大儒們的教育,一個賦閒在家的秀才,未必能教出什麼真東西。
秦朗在旁輕輕咳嗽一聲,眼神示意他上前見禮。
秦安抿了抿唇,雖然心中不太情願,卻也知道今日躲不過去。
他上前一步,先是習慣性地想要隨意拱拱手了事,可瞥見一旁的秦朗面色微沉,又想起這蘇文斌是秦朗多方尋找,親自登門請來的,動作頓了頓,終究還是收斂了那股散漫勁兒。
他整了整衣襟,上前數步,站定在書案前。
沒有嬉皮笑臉,也沒有敷衍了事。
秦安深深吸了口氣,按照之後在書房那些陪讀們見到師父的規矩,雙手疊放於腰側,腰身彎下,規規矩矩行了一個標準的拱手長揖,身姿端正,恭敬有禮。
禮畢,他首起身子,聲音不高,卻清晰沉穩,少了平日的跳脫,多了幾分鄭重:
“弟子秦安,見過先生。”
一句話說完,便垂手立在一旁,不再多言。
雖面上依舊看不出多少熱切,可那禮數週全、態度端正的模樣,任誰都挑不出一點錯出來。
蘇文彬眼中掠過一絲讚許。
這少年看著桀驁,骨子裡卻懂規矩、知進退,並非頑劣不堪之輩,稍加打磨,定是可塑之才。
而且其他的學生都是女娃娃,就算學的再好,也沒辦法科舉入仕,唯有這一棵獨苗,將來有科舉的希望。
他若是學的好了,說不定將來能混個一官半職,到時候他這個夫子臉上也算有望。
蘇文斌微微頷首,語氣平和:
“不必多禮,入座吧。”
秦安委屈的看了秦朗一眼,秦朗給了他一個警告的眼神,示意他好好跟著先生學習,別出什麼么蛾子。
秦安只好悻悻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。
蘇文斌一開始覺得這幾個孩子都沒什麼基礎,想從最簡單的開始教起。
可是半堂課下來,他發現他講的東西幾個孩子都會,細問之下才知道,他沒來之前,整個秦家每天都要花半個時辰學習。
他實在沒想到秦朗居然還有這份見識。
不過蘇文斌還是挺高興的,孩子們有基礎,可省下他不少事。
秦朗家的臨時學堂裡,讀書聲朗朗一片。
而秦朋家也跟著熱鬧了起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