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城風雪連日不休,滿城白茫,街頭冷清蕭瑟。
自打安排趙龍趙虎暗中摸排邊境牙行門路,秦朗便沉住氣一點都不著急出售手裡的貨物。
他手裡有大批茶葉綢緞、紅薯粉條,這可比前幾日賣給裕和商行的十幾車糧食要貴重的多。
旁人本來急得上火,可見秦朗穩如泰山,便也沒那麼著急了。
秦朗深知做生意商機要等,風險要徹底排除乾淨,否則只會自亂陣腳。
而且就算跟漠北的胡人搭上了線,想要賺取更多的利潤,也急不得。
清閒下來的幾天,他幾乎日日陪著薛若微去往枯溪村,探望養病的薛瑾年。
這天一大早天色微亮,薛若微便借了客棧後廚,讓秦朗幫她燒火,親自動手做起了點心。
灶火噼啪作響,暖意驅散北地的風寒,薛若微把蒸籠一層層掀開,桂花軟糕、杏仁酥、蜜糖小餅熱氣騰騰,清甜的香氣瞬間鋪滿整間後廚。
她一邊細心把各樣點心整齊碼進食盒,一邊低聲唸叨著:
“這些都是我爹之前最愛吃的幾樣點心。”
“方子還是我孃親生前親手教我的,我爹當初還是秀才的時候,是個講究人,她最懂我爹的口味,做的點心軟糯清甜,不油不膩。”
提起早逝的孃親,薛若微語氣慢慢沉了下來。
昔年家裡煙火融融,雖然算不得大富大貴,但是薛瑾年有秀才的功名在身,他們家的日子也算是數一數二的好,最主要的是雙親健在、歲月安穩,可如今只剩臥病在床的老父,和兩個哥哥,舊味依舊,故人不在,心口瞬間一團酸澀。
秦朗立在一旁靜靜看著,瞧她眉眼落寞,知道她是觸景傷情。
正經寬慰的話太寡淡,反倒越勸越傷感。秦朗眼珠子轉了轉,頓時起了心思,幫她轉移低落的情緒。
他微微傾身,語氣帶著幾分故意的彆扭和傲嬌:
“我算是看出來了。”
“自打來了寒城,你滿心滿眼全掛在岳父和兩個大舅哥的身子,日日記著舊味、念著舊事,心裡早就沒我半點位置了。”
薛若微聞言一怔,當即回過神,連忙放下手裡的點心,轉頭軟聲哄他:
“哪有?我只是想著爹久病胃口差,想讓他吃點合口的。”
“是我顧此失彼了,這段時間忽略了你,你別生氣了好不好?”
她姿態放得極軟,又是道歉又是討好。
秦朗知道她的心思,豈會真的生她的氣。畢竟他們在北地也待不了多長時間,這段時間薛若微盡一盡孝道也是她這個做女兒的本分。
可看著薛若微一臉討好的模樣,秦朗起了逗弄她的心思。偏生端起了架子,眼皮淡淡一抬,扭過頭去,一副油鹽不進、懶得搭理她的傲嬌模樣。
薛若微被他這副模樣逗得又羞又無奈。
見後廚無人,她心一橫,踮起腳尖,飛快湊上去,在他側臉上輕輕落了一吻。
輕柔一觸,如同蜻蜓點水,秦朗還沒來得及給出反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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