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睿徹底沒脾氣了，索性盤膝往冰涼的白玉地磚上一坐，一副擺爛的架勢，扯著嘴角道。
“行，打也打不過，跑也跑不掉，計劃也沒有，那就等死唄？”
“合著我們倆今天就在這聖殿裡，坐著等董老鬼帶著屍傀大軍打進來，把我們倆一起打包獻祭給邪神？”
他以為聖婆會怒斥他放肆，可沒想到，聖婆看著他這副模樣，非但沒有動怒，反而輕輕嘆了口氣。
她也緩緩屈膝，跪坐在了蘇睿對面的白玉地磚上，與他平視。
酥油燈的暖光落在她枯槁的手上，她抬起手，撫上了自己的臉。
下一秒，她緩緩取下了那張一首覆蓋在臉上、與她融為一體的閻魔面具。
“咔噠 一聲輕響，面具與皮肉分離，發出細微的氣流聲。
蘇睿瞪大了眼睛，整個人僵在了原地，手指指著對面的人，嘴巴張了又合，合了又張，“你、你、你。。。”了半天，愣是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。
面具之下，哪裡是蒼老溝壑的面容？
那是一張青澀、絕美的臉。
看著不過十七八歲的年紀，肌膚瑩白勝雪，眉如遠山含黛，眼似秋水橫波，鼻樑秀挺，唇瓣嫣紅，明明是帶著稚氣的少女容顏，眼底卻藏著與年齡不符的滄桑與沉靜。
一頭銀髮垂落肩頭，在酥油燈的暖光下泛著柔和的銀輝，與她形成了極致的反差，美得驚心動魄，卻又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。
之前那沙啞蒼老的嗓音消失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道清冽如冰泉、卻又帶著柔軟的少女聲線，在空曠的聖殿裡緩緩響起：“很意外？”
蘇睿哐哐點頭，半天沒回過神來。
他自認見過無數美人，身邊的姑娘們個個都是萬里挑一的絕色，可從來沒有哪一張臉，能給他帶來這麼大的衝擊。
誰能想到，高原人人敬畏、垂垂老矣的聖婆，竟然是這樣一個青澀絕美的少女？
她看著自己手中靜靜躺著的閻魔面具。
面具漆黑如墨，上面刻著猙獰的閻魔法相，眼眶處泛著幽幽的紅光，與邪神面具的邪祟截然不同，卻又帶著同源的磅礴力量。
她輕輕拂過面具上的紋路，語氣平靜，卻帶著沉重與孤勇，緩緩開口：“這閻魔面具，與邪神面具，用處相同，俱為異位面神明投影降臨的載體。”
她抬眼看向依舊愣神的蘇睿，語速不快，一字一句，緩緩道來：“我本名伊珏。”
“我的父親，是閻魔面具的第一任主人。”
“末世降臨的那天，全球詭域復甦，進化獸橫行，是他動用了閻魔面具的偉力，從淪陷的城市裡，救了我們一家人。”
“也聚攏了無數流離失所的倖存者，一路西行，來到了這片被詭域籠罩的吐蕃城。”
“為了清理城中盤踞的詭異和進化獸，為了給我們這些倖存者掙一條活路，父親一次次透支閻魔面具的力量，最終反噬加身，肉體和靈魂，都被閻魔面具吞噬了。”
她的聲音微微頓了頓，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痛楚，隨即又恢復了平靜，繼續說道。
“我的母親，是閻魔面具的第二任主人，也是吐蕃城的第一任聖婆。”
“一次超大規模獸潮臨城，城牆被撞碎，無數倖存者慘死在獸口之下，是母親以自身神魂為引，催動閻魔面具的全部偉力，一夜之間屠盡了百萬獸潮，築造瞭如今吐蕃城的內城城牆，最終與獸潮同歸於盡，神魂俱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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