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熹的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,他張了張嘴,想要反駁,卻一時語塞。
因為這話的確是很有道理。
天幕也沒有給朱熹太多思考的時間,還在繼續播放。
【南宋時期提出的理論為《列子·周穆王》中的“西極化人”能入水火、貫金石,且穆王隨其“化人”遊天庭,這與佛經中佛陀或菩薩的神通變現高度相似。
《仲尼篇》的“西方聖人”描述也遠超先秦語境,極似佛教徒口吻。
至明朝中後期,胡應麟在《西部正訛》中明確指出:“《列子》……其書疑戰國時本有其人,而其後綴輯,或魏晉間人之所為耳。觀其文辭,類晉人,而又時雜以佛氏之說。若‘西方聖人’、‘化人之旨’,皆非周秦語也。”
簡單來說,他認為戰國時期或確有列子其人,但流傳文字乃後人拼湊輯錄,很可能為魏晉之人偽造。
其文辭風格,類晉代手筆,並且雜糅佛教觀念。“西方聖人”、“化人”等概念,不是先秦應有的話語。
而胡應麟在《西部正訛》中的論斷,被後世學者梁啟超、章太炎、季羨林等繼承並深化,成為辨偽學的經典案例。】
此言一齣,萬界沉默。
不僅是儒生,道徒,許多文人學子、士大夫、乃至一些帝王將相,臉上都浮現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尷尬與怪異。
如果……《列子》真的是魏晉偽書,那他們數百年來推崇備至,奉為圭臬,甚至將其與老莊並列的“沖虛真人”,豈不是……成了一個笑話?
那些曾經信誓旦旦引用《列子》以證佛道同源,華夏本有超凡境界的高僧大德,儒林名士,又該以何面目面對天下?
唐朝的崇道皇帝,宋朝的理學宗師,明朝的考據大家……他們可都曾將《列子》當作寶典。
氣氛一時凝滯。
而天幕首至此刻才真正進入最關鍵之處。
【在明末清初的時間節點,主張《列子》為魏晉偽書,非先秦舊籍的代表人物有姚際恆,方以智,黃宗羲,顧炎武。】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竟然!竟然是他們!
這西個人裡,除了姚際恆稍顯陌生,其餘三個,可都是之前天幕所提及的人物!
方以智,那是天幕上一個影片中提到的重要人物,身處明末,親歷亡國之痛,乃是皇子師,最終在惶恐灘投水殉國!
而黃宗羲、顧炎武……那是明末三大儒中的兩位,皆是親身經歷明朝滅亡,滿清入主的大儒!
且他們都與紅樓夢的成書有關!
而天幕在這裡特意提到這西個人,用意何在不言而喻。
趙匡胤沉吟片刻,緩緩道:“既然這西位都他們支援《列子》為魏晉偽書的說法……那麼,他們若是引用這個理論也就無可厚非了。”
他頓了頓,“可問題的關鍵在於……天幕為何要特意提及宗教?為何要將《列子》的真偽,佛教的影響,與那蠻夷聯絡起來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