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渡坐在最後一排靠窗，手搭在沈卿椅背上，手指垂下來，偶爾幫她撥一下垂到臉旁邊的頭髮。
沈卿的髮質很軟，碎髮多，風一吹就飄。窗戶開著，風灌進來，她臉旁邊那縷碎髮又飄起來了。
凌渡伸手，用食指把那縷頭髮別到她耳後，動作很慢，從太陽穴的位置開始，沿著顴骨往下，到耳廓，把碎髮攏到一起，繞到耳後。
他的手指從她耳廓上划過去，帶起一陣細小的、只有她能感受到的電流。
沈卿的耳朵紅了一點，她沒動，繼續看黑板。
旁邊的人己經學會了選擇性眼瞎。第一排那個女生以前還會回頭看一眼，現在不看了。
第二排那個男生以前還會跟同桌說“你看你看”，現在不說了，不是不好奇，是看累了，每天看每天看，跟看連續劇似的，追了幾集就追不動了——太甜了，齁得慌。
趙鵬坐在凌渡後面，把頭埋在課本後面，假裝在看書，實際上在偷偷觀察凌渡的一舉一動。他的位置是VIP中V，前排中的前排，離得近，看得清，還不能換座。
他己經接受這個事實了——他就是來當觀眾的，而且還是那種買了年票的。
凌渡的手從沈卿椅背上滑下來，搭在她腰側，隔著針織衫，他的手掌貼著她的腰線，拇指在她衣服上輕輕畫圈。
沈卿沒理他，他又畫了一圈，沈卿還是沒理他，他的手指從她腰側滑到她手邊，碰了碰她的小指。
沈卿的手指動了一下，沒躲，他的手指穿過她的指縫，扣住了。
兩隻手在課桌下面交握著，上面課本翻開，下面十指緊扣。
陳老師在講臺上寫板書，寫了一大板，粉筆斷了兩截，他彎腰撿起來繼續寫。沒往最後一排看，不是沒看到，是不想看。
趙鵬在草稿紙上寫了一行字——“又開始了”，然後畫了一個翻白眼的表情。
前桌的男生叫林一舟，戴眼鏡，瘦高個，存在感很低，上課不說話，下課不鬧，借橡皮都要猶豫半天。
他橡皮掉了，彎腰去撿。彎腰的瞬間，看到了課桌下面那兩隻十指緊扣的手。
凌渡的手指很長，骨節分明，沈卿的手指很細，被他包在掌心裡，像被貝殼包住的珍珠。
林一舟的動作僵住了，橡皮就在腳邊，他的手指懸在半空中，腦子裡飛速運轉。撿，還是不撿？撿了就會看到更多。不撿，橡皮就沒了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快速撿起橡皮，首起身，假裝什麼都沒看到，耳根紅了。
凌渡的手換了一個姿勢，剛才是從上面扣住她的手指，現在是從下面托住她的手掌。她的掌心貼著他的掌心，手指從他的指縫裡穿過去，反過來扣住他的手背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，嘴角彎了一下——是那種“這個姿勢也不錯”的弧度。
陳老師轉身在黑板上寫了一道題，“這道題，誰來？”
沒人舉手，陳老師掃了一圈教室，目光停在了最後一排。
他盯著凌渡看了兩秒——因為凌渡是全班唯一一個手沒放在桌面上的。
他一隻手在桌下，另一隻手搭在椅背上，整個人靠在那裡，姿態散漫得不像在上課，像在看電影。
“凌渡。”
凌渡站了起來，他的手從桌下抽出來，但是搭在了沈卿椅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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