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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到家，凌渡把兔子放在自己房間的床頭櫃上，拍張照發給沈卿：「寶寶，到了。」
沈卿秒回：「它怎麼在你房間，不是我的兔子嗎。」
「是你的，先放我這裡幾天，洗一下。今天在電玩城蹭了投籃機的按鈕、跳舞機的扶手、吃飯的餐桌——好幾個地方，先洗洗再給你。」
「洗好了還我嗎。」
「還，不過你每次來我家可以看它。它坐我床頭櫃上挺合適的，跟我房間的顏色很搭。」
「有什麼區別，我又不住你家，一週也就來幾次。」
「有區別，你不在的時候有兔子陪我，你在的時候你陪我就行。」
沈卿那邊停了一會兒沒回，然後發來一張照片——她把那個星星鑰匙扣掛在檯燈上了，吊墜垂下來，被燈光照得亮晶晶的，投在牆上的影子像顆真正的星星。
配了一句話：「你的星星陪我寫作業。我的兔子陪你睡覺，扯平。」
凌渡看著那張照片，嘴角翹起來，他回了句「乖寶，晚安，明天見。」然後把手機放在兔子旁邊，關了燈。
月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，照在兔子耳朵上。兔子安靜地坐在床頭櫃上，兩顆黑釦子眼睛在暗光裡反射著柔和的月光。
床頭櫃旁邊是書桌，書桌上放著那張舊照片——幼兒園的凌渡和沈卿，午睡的時候他把枕頭挨著她的枕頭，臉朝她那邊，睡得口水流了一枕頭。
那時候他還不會扎頭髮，不會夾娃娃，不會做芒果慕斯，但他己經知道要把枕頭放在她旁邊，離她最近的位置。十二年過去了，這個習慣沒變過，位置還是離她最近的那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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京市的秋天有點涼，十月底，窗外那排銀杏樹己經徹底禿了，光禿禿的枝丫戳著灰濛濛的天空。但高一（1）班的教室後排永遠是恆溫的——趙鵬說的，靠窗那個角落自帶的供暖系統，他說這叫“區域性氣候異常”，同桌周宇糾正他說這叫“凌渡沈卿專屬熱島效應”。
課間，沈卿趴在桌上刷手機，馬尾散下來披在肩上。
凌渡坐在她旁邊，一隻手搭在她椅背上，另一隻手翻著英語課本。姿態懶散，眼神也沒落在課本上，一看就沒在真看。
他往她那邊靠了靠，下巴擱在她肩上，鼻尖蹭過她頸窩，她身上有淡淡的甜暖味道，不是香水，是潤膚乳混著校服洗過之後殘留的洗衣液清香。
“寶寶，你昨天換沐浴露了？”他的聲音悶悶的，嘴唇幾乎貼著她脖子。
“沒換，換了身體乳。”
“什麼味道。”
“蜂蜜牛奶，我媽說秋冬用這個比較潤。”
“嗯。”他往她頸窩裡又蹭了一下，鼻尖劃過她脖頸的皮膚，呼吸掃過她耳後那片敏感區域，“好聞。”
沈卿把手機鎖屏，偏頭看他。他靠在她肩上，黑髮蹭著她脖子，眼睫低垂，耳骨釘在日光燈下泛著銀色的光澤。像只窩在主人腿上曬太陽的大型犬，他如果有尾巴的話一定在慢悠悠地晃。
她忽然起了個念頭，湊近他耳廓，輕輕吹了口氣。
凌渡整個人僵住了。從靠在她肩上的姿勢首接彈起來，後背撞上椅子靠背，手指還維持著搭在她椅背上的姿勢但明顯用了力，指節都繃緊了。
他偏頭看她，喉結滾了一下，那雙桃花眼裡有一種罕見的、被打了個措手不及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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