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的一週，沈卿的房間持續對外封鎖。凌渡每天放學送她回家之後，就在樓下客廳坐著，跟姜薇聊天、幫沈明軒修電腦、跟凌懷遠打電話彙報“今天的禮物線索是——她今天鼻子上沾了麵粉，昨天是奶油，前天是芒果皮”。
凌懷遠在電話那頭說了句“你媽當年給我做蛋糕失敗了六次”，凌渡說“我知道，媽跟我說過，你還把失敗品全吃了，拉了三天肚子”，凌懷遠沉默了片刻說“那你也準備一下”。
——
有天傍晚姜薇切了盤水果讓凌渡送上去。他端著盤子站在沈卿房門口，敲了兩下門。
“寶寶，水果。”
門開了條縫，一隻手伸出來，手背上沾了一小塊奶油，手腕上還繞著她那條星星手鍊。
凌渡把盤子放到那隻手上，在那隻手縮回去之前飛快地低頭在指尖上輕輕啄了一下。盤子差點打滑，門後面傳來一聲壓低的“凌渡”，語氣又氣又笑。
他退後一步站在走廊裡，把那隻沾到奶油的手指尖放在嘴裡舔了一下。奶油味，淡淡的香草甜。他靠在牆上對著門板說了一句。
“這次的比上次的甜。”
門裡面安靜了片刻，然後門縫裡飛出一張紙巾砸在他胸口。他接住，笑著下樓了。
——
生日當天是週六。
早上凌渡在自己家醒來，手機上有沈卿凌晨發來的一條訊息：「阿渡生日快樂！！禮物下午給你，上午你先別來找我，我還需要最後一點點時間。」
後面跟了個小草莓的表情包。還有一個小月亮和一個睡覺的顏文字，一看就是她困得不行的時候瞎選的。
他盯著螢幕，盯到螢幕自動暗了又亮、亮了又暗，然後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，躺回去看著天花板，嘴角那個弧度從醒來到現在就沒下去過。笑得像只偷到了蜂蜜罐子的熊。不對，是狼，熊太憨了，配不上他這張臉。
林清雅敲門進來送早餐，看到兒子躺在床上對著天花板笑，放下托盤說了句“生日快樂，戀愛腦”就走了。
凌渡衝著門口說“謝謝媽”，語氣輕快得不像平時那個懶洋洋的少年。
——
下午兩點，門鈴響了。
凌渡去開門，他今天穿了件黑色高領毛衣，袖子推到小臂中間，手腕上那根黑色皮繩被早晨的陽光鍍了層柔光。
沈卿站在門口，手裡提著一個蛋糕盒。盒子是淡粉色的，上面繫了條銀色的絲帶，打了蝴蝶結但沒打好，歪歪扭扭的，像被拆了重繫好幾遍。
她穿著件米白色毛衣，頭髮紮成低馬尾，耳垂上戴著他送的那對銀色小耳釘。鼻尖有點紅，不知道是因為緊張還是因為冷。
“阿渡，生日快樂。”她把蛋糕盒舉到兩人之間。
凌渡接過蛋糕盒，動作輕得跟接什麼易碎品似的。
盒子上有點涼，透過盒子能看到裡面蛋糕的形狀——不太圓，邊緣微微歪了一點，奶油抹得不算均勻，有幾處薄得能看到下面的餅皮。芒果片鋪在最上面，切得大小不太一致但碼得很整齊。
他低頭看了好一會兒，然後抬頭看她，她站在門口，手指無意識地絞著毛衣下襬，眼神在他臉上的表情和蛋糕盒之間來回飄。
“卿寶，你做的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