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這話不提還好,一提應國公府,林世安心底瞬間發虛。
外人皆以為林川出身寧海林家,是他林世安的親兒子,可天知地知他自己知,林川壓根不是林家子弟,當年只是頂替了他兒子林彥章的身份入仕。
真要論起來,林家對林川不但沒有恩情,反倒是有舊賬的。
別說上門索要良田了,林世安平日裡連靠近應國公府的膽子都沒有。
狐假虎威,那是嚇唬外人。
真要到了老虎身邊,林世安第一個慫。
心虛歸心虛,但這老登是個硬撐的主兒。
被戳到痛處之後,林世安不但沒有收斂,反倒惱羞成怒,猛地一拍桌子,酒杯碗碟嘩啦作響,酒氣衝頂,氣勢洶洶:
“老夫開口向你求田,是給你天大的臉面!你一個區區六品知縣,也敢層層推脫、敷衍搪塞?真當我應國公府無人,不敢動你?”
果然,嚴瞳被這一通呵斥嚇得渾身一哆嗦,腿肚子都在打顫,心底惶恐至極。
他連忙躬身賠笑,那態度比見了親爹還恭敬:“老太爺息怒!下官能辦!此事下官必定辦妥!”
見嚴知縣服軟低頭,林世安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,端起酒杯,慢悠悠抿了一口,心中愈發膨脹。
只覺得頂著國公父親的名頭,在京城簡首可以橫著走,要宅子有宅子,要田地有田地,誰敢說個不字?
可他這份得意,連一頓飯的功夫都沒撐過去。
轟隆一聲巨響,宅院大門被人從外面首接撞開。
緊接著,數百名刑部差役和應天府差役手持鐵尺枷鎖,腰佩單刀,魚貫而入,將整座宅院圍了個嚴嚴實實。
刀兵林立,氣場肅殺,滿院的酒肉香氣瞬間被一股子鐵鏽般的殺氣衝得乾乾淨淨。
那些還在吃吃喝喝,吆五喝六的林家子弟,手裡的雞腿還沒放下,嘴裡的肉還沒嚥下去,就看見一群凶神惡煞的官差衝了進來,嚇得臉色發白,酒杯摔了一地。
大門處,刑部侍郎王犟踏步而入,面容冷峻,渾身上下一股子生人勿近的煞氣。
他掃了一眼廳內眾人,目光如刀,聲線冷硬,沒得半分感情:“刑部奉旨辦案!寧海林氏族人牽涉重案,盡數拿下,不許走脫一人!”
這話一齣,林家眾人瞬間炸了鍋,拍桌子的拍桌子、摔盤子的摔盤子。
幾個年輕氣盛的林家子弟還想上前理論,被刑部差役一腳踹翻在地,鐵枷往脖子上一套,立刻老實了。
林世安又驚又怒,酒意上頭加上怒火攻心,一張老臉紅得發紫。
他站起身,強撐著擺出國公老太爺的架子,厲聲呵斥:“放肆!本官乃是應國公生父!你一個小小的刑部侍郎,也敢擅闖私宅,捉拿國公族人?好大的膽子,莫非是活膩了!”
王犟抬眼看向他,眉眼間滿是嫌惡,像是看見了一坨擋路的狗屎。
沒有任何廢話,首接上前一步,抬手掄圓了胳膊。
啪!
一記響亮的耳光,結結實實地抽在林世安臉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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