敵軍的鼓聲還在響。
雪齋站在瞭望塔最高層,右手握著千里鏡,左手按在“雪月”刀柄上。他的掌心還是溼的,但不再是因為緊張。他剛剛喊完話,嗓子有點啞,可眼睛一直沒離開敵陣。
他緩緩轉動千里鏡,從左到右,一寸一寸掃過敵軍前排。長槍兵站得整齊,盾牌連成牆,鐵炮隊正在點火繩。這些都和尋常攻城一樣。但他注意到右邊那支軍隊——毛利家的人——站的位置太靠前了。
按理說,鐵炮隊應該在中軍後方,用來壓制守軍箭樓。可這支隊伍已經推進到前鋒側翼,十二排縱深,密得像林子。後面沒有預備隊,只有傳令兵來回跑動。他們的旗語頻繁,明顯是在等命令發動突擊。
雪齋眉頭皺緊。
他又調焦距,看向北面山口。那裡地勢窄,適合埋伏,原本以為敵人會主攻北門。但現在看來,南部晴政根本沒打算走山路。他把主力放在東面平原,正對著城東門。那邊地平開闊,車馬能直衝城牆。
“原以為會強攻北門,實際主攻東門!”他低聲說出這句話,語氣如刃出鞘,冷靜而鋒利。
他收起千里鏡,轉身走下三層石階。
風從塔口灌進來,吹動他灰藍直垂的下襬。剛走到第二層平臺,就看見小野寺義道由兩名親衛扶著走上塔來。主公臉色比剛才更白,眉心的痣顯得更深,手裡緊緊攥著家紋金印,指節發青。
“雪齋。”義道開口,聲音壓得很低,“敵軍動了?”
“尚未進攻。”雪齋迎上前,指向東方的手勢堅定,“但主攻方向已明,乃是東門。”
義道一愣:“中軍最厚,不是該打中間?”
“正因中軍厚重,反可能是虛張聲勢。”雪齋俯身拾起攤開的地形圖,指尖劃過東門一線,“您看,毛利軍鐵炮隊已入有效射程,前移三十步且無掩體,此非策應,實為先鋒。其意在以火力壓制城牆,掩護撞木隊破門。”
義道盯著地圖,嘴唇微微顫抖。
“若東門失守……糧倉、鍛冶坊、醫堂皆陷敵手。”
“故必須死守東門前三十步。”雪齋語調沉穩,“絕不容敵近門。”
義道沉默片刻,抬頭看他:“守將選誰?”
雪齋沒有猶豫:“佐久間盛政。”
這個名字一齣口,義道的手抖了一下。
他知道佐久間已經瘸了腿,右眼也瞎了。五十多歲的人,早不是當年越前山中那個能單槍挑翻三名甲賀忍者的猛將。可他也知道,這個人最不怕死,最懂怎麼在絕境裡拼一口氣。
“他人在何處?”義道問。
“正在東門查驗槍陣。”雪齋答,“我已遣人通知待命。”
義道低頭看著手中的金印,拇指摩挲著邊緣。這枚印信是他父親留下的,三十年來只蓋過三次正式文書。今天,他把它舉起來,在空中停了幾秒,然後遞向雪齋。
“東門防務,全權交你排程。”他說,“以我之名下令。”
雪齋接過金印,沒說話,只是點頭。
他轉身走向塔邊,抽出腰間令旗,交給早已等候的傳令兵:“持此令,速赴東門!佐久間盛政接令:率槍兵三百,結雁行陣,拒敵於城門三十步外,不得放一人近門!退者,立斬!”
傳令兵接過令旗,翻身上馬,馬蹄聲迅速遠去。
塔內一時安靜。
。陣敵察觀續繼,鏡里千起舉新重,邊旁他在站齋雪。去回了咽又卻,麼什說想他。氣口了,邊牆在靠道義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