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名手持鉤鐮槍計程車兵從後排衝出,跑到箭樓側梯下。這梯子是木製的,年久失修,只靠幾根鐵釘掛著。一人用鉤頭勾住梯板邊緣,大喝一聲往上扯。梯子晃了兩下,轟然倒塌,上面兩名守卒摔下來,當場昏死。
士兵們順著斷梯殘架爬上樓,一腳踹開門板。片刻後,箭樓頂層亮起火把——是己方的訊號。
雪齋點頭。城門區域的制高點拿下了。
他轉頭看向城內。伊達副將已帶人殺上城樓平臺,正與守軍混戰。鼓臺上的鳴鼓者剛舉起槌子,就被一刀砍倒。鼓聲未起,已絕。
可街巷裡還有動靜。幾處屋角冒出火光,是敵軍在點燃草堆。煙霧騰起,順著風往城門這邊飄,顯然是想遮蔽視線,拖延時間。
“五人為組,貼牆推進!”雪齋下令,“持盾在前,防流矢,別追散兵!”
士兵們立刻列隊,每五人一組,最前一人舉盾,其餘四人緊隨其後,沿著城牆內側往裡走。他們不急於清剿,而是穩步壓進,確保每一步都踩實。
伊達副將派人來報:一路分兵清街角殘敵,一路直取吊橋機關。
雪齋準了。
他仍站在土丘上,腿傷隱隱作痛,像是有根舊針在肉裡來回刮。他沒去揉,只是把重心換到右腿,左手扶了下刀鞘,確保“雪月”能隨時拔出。
城門內的混亂在加劇。守軍失去了統一指揮,有的想組織反擊,有的已經開始逃竄。有人從民房後門鑽出,抱著兵器往北街跑,被巡邏的甲輕武士發現,追上去砍翻。
煙霧越來越濃,但推進並未停止。五人小組已進入第一條橫街,與敵軍殘部發生短兵交戰。刀光在煙中閃動,慘叫很快平息——對方毫無鬥志,只是本能掙扎。
雪齋舉起令旗,前後揮動三下。這是全軍壓進的訊號。
所有還能作戰計程車兵開始有序進城。盾陣收攏,長槍手在前,弓手居中,鐵炮組押後。他們不再分散,而是以整體陣型緩緩推進,像一塊鐵板碾過焦土。
城門洞開,再未關閉。
雪齋走下土丘,踩過滿是灰燼的地面。他看了一眼那群孩子——他們已被驅回城內,不知去向。他沒多想,邁步跨過門檻,踏入城門通道。
裡面氣味難聞,有血味,也有尿臊。牆上插著半截火把,火苗搖曳。他停下,聽了一瞬。遠處有馬蹄聲,是伊達副將的騎兵在清理街道。近處,一名士兵正用刀尖挑開一具屍體的鎧甲,確認身份。
他繼續往前走,穿過甕城,踏上內城廣場的石板路。
廣場上已有己方旗幟豎起。一名傳令兵看見他,立刻行禮:“大人,副將命我在此接應,前方街口已設哨。”
雪齋點頭:“讓他保持聯絡,分兵控制要道,別深入。”
“是!”
他又看了眼城樓方向。火光還在,但已不是敵軍的警訊,而是己方在清理戰場。箭樓頂層的火把穩定燃燒,映出一個持旗士兵的剪影。
他轉身面向城內。
煙霧深處,街道如迷宮般延伸。五人小組正一街一巷地壓過去,每清一區,就留下標記。遠處傳來零星的打鬥聲,很快又歸於沉寂。
雪齋站在廣場邊緣,右手按刀,左手抬起,做了個“止步觀察”的手勢。
士兵們停下腳步,等待下一步命令。








